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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别生气。” 他柔声轻轻道,语气中带着微微的亲昵,不惹人厌烦,显得他格外温柔可亲。 卫瑎拿起桌案上那方湿透的帕子,不嫌脏污地妥帖叠起放好。污浊的茶水顺着他白皙细长的手指流淌下来,他浑然未觉,只是将帕子推向虞惊霜,略带讨好道: “你看,霜霜,我也可以笑得很美很高兴的,你想要我什么样,我都可以做,不比其他人差的,所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这幅由阴转晴、笑意盈盈,凑上前去讨好的模样看得王承惊呆了。 如果不是亲眼瞧见,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恶鬼修罗一般、能止小儿夜啼的卫瑎,被人劈头盖脸骂了之后,还能扬起这么灿烂的笑颜,委曲求全、伏低做小。 他可是见过卫瑎一刀一刀,活剐了殿前对他不敬的王公贵族们的样子。 那时候的卫瑎披头散发,满身是血,冷笑着用一个贵女头颅处喷涌的鲜血作画,只因为她嘀咕了一声“昭王殿下真严肃”。 那副场景几乎成了王承一辈子的梦魇,每每想起,他就一阵反胃恶心,而上燕从此没有人再敢对卫瑎评头论足……哦,不止,他们甚至连远远瞧见卫瑎的身形,就能吓得两股战战,不敢上前。 听说很久以前的卫瑎,虽然多智近妖,谋略了得,但也算得上是温柔可亲的贵公子,生的妖孽待人又体贴,惹得上燕京中不少女儿家对他芳心暗许。 王承年纪小,听到这些传闻时只觉得不可思议,在他看来,卫瑎皮囊虽美得惊心动魄,可杀起人的手段来也让人惊心动魄。 他是一条十足的美人蛇,面容姣好,脸色却常常阴沉可怕,那股阴鸷狠毒的劲儿衬得他的脸都可怖了几分。 从前,王承既想不到他和煦温和的模样,也想不到他受贵女们喜爱的模样,而今天,虞惊霜三两句呵斥怒骂,竟让他重生疑案(1) 乔澜一夜不得安眠,睁着眼睛捱到了天明,自重生回来,这样难眠的夜她不知经历了多少次。 待送饭的小丫鬟战战兢兢将食盒送到门口,又一溜烟儿小跑躲开后,她才起身去取。 路过屋门,她便又看见了那件挂在屋中、灼灼其华的大红色婚服,沉着脸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乔澜的心里没来由涌上一股愤慨和烦躁。 她从小就这样,总是恼怒、总是犟脾气,总是沉着脸,总是皱着眉头愤怒,好像全天下都欠着她一般,惹得周围人都不喜爱她。 父亲眼中永远只有他的官位和名声,母亲总耳提面命着让她贤良淑德…… 狗屁的贤良淑德! 还有那个总是一副恭顺模样的嫡姐,人前,她是善良柔弱、惹人怜惜的闺阁小姐,人后,却是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狠辣之人。 可恨,直到被毒哑时,她才认清这个姐姐的真面目。 胸膛里的那股怨恨冲撞着、叫嚣着,像要将她撕碎片,重生回来已有多日,而前世死前的怨愤,却还如影随形般缠着她,令她不得安宁。 乔澜知道,现在外头的人都说她疯了,疯得毁了嫡姐的婚宴、疯得当着众人的面将准姐夫砸了个头破血流,又将无辜可怜的嫡姐绑架了,锁在屋内不让任何人靠近。 父亲和母亲怕她,府内丫鬟婆子也都怕她,怕她当时癫狂的疯劲儿、怕也被她打个半死,但乔澜知道,他们更怕的是她将嫡姐给杀了。 柔弱可怜、手无缚鸡之力的乔婉慈,娇弱得仿佛枝桠上的花苞,一阵春雨便能将其打落。 即使看到心心念念算计而来的婚宴被她毁了,也能咬着牙继续装出大度的样子,在外人面前摆着好姐姐的姿态。 乔婉慈啊乔婉慈,表面上假意要安抚自己,不让父母声张,实则大概是内心笃定,她这个蠢妹妹只是一时头脑发昏,但还像从前那样好哄吧? 乔澜心想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前世是她自己识人不清次惨死,老天有眼给她一次重回的机会,她便要挣脱了束缚,把那些所谓面颜面、名声、体面……统统撕碎了毁掉! 她就是个疯子,就要发疯!拉着所有人一起沉沦! 她咬着牙,恨恨地在心里唾了一口,眼神阴鸷地盯向了屋内深处,已被她绑了几日的嫡姐身上。 然而正在此时,一向安静的门却突然被人自外敲了三下。 十分有节奏和规律的三下“笃笃”,显出来人的谦逊和守礼,温和礼貌的声音传来:“乔小姐,可以让我进去一下吗?” 乔澜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