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许茶师茶艺高超,若能喝上一杯,等上一天也是值得的。”男子的面上依旧带着不明深意笑,似乎并不在意许烟雨话里略显搪塞的态度。
“既如此,公子便稍等一会。”许烟雨露出一个象征性的笑便不再停留离开去招待其他客人。
几个时辰过去了,期间她曾有意无意观察过朝旭梵。
却见他仍未离开甚至极为好性子的安安静静真只坐着等上了几个时辰。
一个高高在上极富野心的王爷在如今时期能有空闲愿意花费半天的功夫来与她一个平民女子磋磨,若说是真是来喝茶的想来三岁儿童也不会信。
那么唯一能让他将心思用在她身上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她身上有利可图,只是这利是什么她便暂时猜不准了。
又挨了几个时辰,外面的天色渐渐泛黄,客人陆陆续续离去,茶肆一时便冷清了下来。
许烟雨将煮好的茶端放在了男子的面前,将沏好的茶奉上,“王爷久等了。”
“原来许茶师也知道本王久等了?本王差点便以为许茶师是对本王心有不满而故意耗着本王。”朝旭梵并未接过许烟雨递过来的茶水,反而漫不经心的往后一靠似在等着许烟雨的作答。
“王爷说笑了,民女怎么敢存心怠慢王爷。”女子淡淡一笑,将茶水放下自顾自的的落了座。
此时的茶肆内客人大多已离去,空旷的大堂便只余下两人对立而坐的身影。
“王爷突然光顾民女的茶肆,应当为的不是来喝一杯茶吧?”
“若本王说真的是来喝杯茶的,许茶师信么?”
女子露出一个笑容,“王爷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男子突然笑开了,一张俊美的脸在堂内有些昏黄的光线下半隐半现,就如他的用意一般叫人琢磨不准看不真切。
“许茶师当真是很了解本王,从前是如今也是,与许茶师说话本王省了很多力气。”
许烟雨看向对面的男子,男子依旧一脸玩味的打量着她,那样仿佛在看猎物的姿态一如很多年前一样。
她微抿了唇出了声,“王爷花心思在民女身上,想来不会是闲的慌了,便不必兜圈子了。”
男子没有直接作答许烟雨的询问,却不知在想些什么指尖一下没一下的叩着桌面,眼中带着看不清的幽深,“本王有一个问题,不知许茶师能否为本王解答一二。”
这次换来的是女子的沉默,许烟雨微蹙了眉静等着男子的下文。
“你是如何猜中本王的口好的?”
女子顿了顿,面上浅笑,“王爷说的是民女煮的茶?”
“你是如何知晓本王的口味的?本王与许茶师之间似乎也算不上熟,那么许茶师是如何得知本王的喜好的?”男子似笑非笑,语气随意。
许烟雨自然知道朝旭梵言辞中的试探,“民女是制茶的,能知晓客人对茶的喜好也算不上难事。”
“王爷喜欢的花应当是莲花吧,对茶水的味道却喜偏甜,就像桌上摆的茶点,王爷却只碰了其中的枣糕。”
“芙蓉糕虽微甜但偏淡,杏子糕酸甜,却只有枣糕是实实在在的只有甜,寻常人吃上一块已甜到发腻,王爷却用了两块,王爷应当是喜好甜食的。”
而至于她为什么知道他喜欢莲花,缘由是很多年前与他交锋时,每每见他,手上的茶水泡的都是莲花。
用莲花泡出来的茶虽清香但苦涩,所以在选用莲花制茶时都需用旁的茶料调和,但他却偏偏只用不加任何佐料的莲花泡出的茶。
明明极其喜甜,却偏偏要喝着极其苦涩的莲花茶。
一个满身污浊长在黑暗里的人最喜欢的是通身纯白象征高洁的花,一个手染鲜血狠辣无情的人最喜好的却是小孩爱吃的甜蜜饯。
无论是很多年前还是现在,他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蜜饯甜腻的味道。
以前她也曾注意到过,虽觉奇怪,但也没有太过在意只当是自己或许闻岔了。
如今看来,她并未闻错,倘若她没有猜错,他的身上如今便带着半包的蜜饯。
这样两个相反的极端出现在他的身上,无论怎样看都有些略显讽刺,而在这讽刺之下,她看到的却是一种可悲。
“莲花苦涩,可莲花茎却是甜的,便用莲花茎放上少许方糖熬煮,用熬煮的水冲泡莲花也并不会冲突,自不会扰了莲花原本的清香也淡去了莲花的苦涩增添了甘甜之味。”
“而民女这番猜测和心思想来也是对了。”女子淡然一笑,朱唇微动。
男子愣了愣,却又忽的勾了唇,他抬手将桌上的半杯已然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拂袖起了身。
带着不明的笑意,男子看着面前的女子,“许烟雨,你似乎总是能给本王带来兴致,你既能猜透本王的喜好,便不防再猜猜本王如今的目的。”
“时候不早了,本王也烦了,便明日再与许茶师叙旧,希望到时许茶师也能猜透本王的意思。”
男子最后留下一抹戏谑,便拂袖离开了。
许烟雨看着男子已然消失在暮色里的身影,不由的蹙了眉,他的目的,她的的确确是猜不明白.......
而她与朝旭梵之间到底还是需做上一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