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剑光一闪。
鲜血溅在雪一般的衣服上,宛如在雪地上洒落一串梅花……
这便是他第一件血衣。
而今日便会诞生他最后一件血衣,只是这一次未必染上的是别人的鲜血,薛衣人明白了这一点。
在漫天秋色中,天上新月如吴钩,大地寒霜欺雪。
一叶孤舟,一个同样白衣的人,他和此刻的薛衣人竟然是如此的相似,却又绝然不同。
不同在于他的手上没有剑。
没有剑的人又怎么能够称之为剑客,没有剑又怎么能够赴这场关于剑的约会,没有剑又如何现身于此。
薛衣人和白衣人同时站了起来,两人的目光同事接触到对方,他们的目光也好像一把剑,一把无形之剑。
苍凉的天地里,薛衣人毫不犹豫的拔出了自己那灰色剑鞘里的剑,澄如秋水,湛湛如青天,锐光无尽。
无论是谁见到这把剑,都不能不承认这是一把好剑,甚至是绝世好剑。
百练成钢,再经过高明匠人的打造,就成了一把利剑,却还算不得流传千古的名剑,能让利剑成为名剑的只有人,真正为剑而生的人,他们的命与剑连在了一起。
因此干将莫邪的剑也叫干将莫邪,薛衣人的剑就是薛衣人。
也没有多余的话,长剑扬峰,遥遥指着白衣人。
流水在动,舟也在动,白衣人却没有动,由始至终不动。
流水相对于岸动,白衣人与舟相对流水而静,融合无间。
动静之间的道理,从没有如今夜这般被清晰的诠释出来,展现出来。
忽而一剑轻飘飘刺出,飘荡在风中的落叶,有些挡住了剑的去路,便立刻化为粉末,飞散无形。
而在这些粉末还没有撒进流水的时候,剑已经坚定的朝着白衣人刺去,剑行无悔。
这刺出的一剑本来毫无变化,可在即将刺到白衣人的时候,却有了变化,变之无常。
在刹那间,足足有三十六种变化,薛衣人也足足刺出了三十六剑。
这三十六剑每一个变化,都经过千锤百炼,一如薛衣人的人,一如薛衣人的剑,一如那件血衣。
这些变化的转折是这般轻描淡写,毫不带烟火气息,根本不像是一个夺命无尽的剑客所出的剑。
反倒是一个归隐林泉的老者,用来养生怡情的剑法,甚至似笔墨行书。
白衣人这才微微动容,却也仅此而已。
他的剑虽不在手上,却在明月寒霜之下,在天地万物之中。
当你做到这一步的时候,世间就没有人能夺走你的剑。
焱飞煌和原随云在远处的山坡上观望,俯瞰这绝世一战。
原随云虽然眼睛瞎了,可不代表他看不见,感知不到。
只是他看的方式和常人不同,正因如此他才能看到许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薛衣人内心愈发的沉静,白衣人的剑无处不在,同时却也一无所见。
一如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大隐无名。
因此他才不得不变化了三十六剑。
白衣人应对他三十六剑,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平平淡淡。
他只是伸出了五指,五根手指,便是五把剑。
天地有五行,人体有五脏,岁月有五常。
五行之变化,包括宇宙之玄机,万物之定理,万法之纲常。
这五指一探,生出的绝妙剑法,应五行而变化,化五轮而生,连薛衣人的三十六剑精妙剑招,也脱不出他的藩篱。
两者剑气相遇,凭空生出无数剑啸声,流水也被炸出了一道一道水珠,天地惊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