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业经历了恐怕是此生最难忘的一天。
从早上开始,他就间歇不停地挑衅殺老师,同时也在不停地吃瘪。
把章鱼钉死在讲台上,然后被殺老师做出章鱼烧硬是塞到了他的嘴中;上课试图趁着它写板书给它一发BB弹,然后被趁机整了一手美甲;家庭课上,借泼热汤的机会刺杀,但被换了一身围裙……
所有的谋算在20马赫面前都沦为了笑料。
潮田渚看着赤羽业因为自尊心和羞耻心变得通红的脸,露出了稍带担忧的神色。
——行不通的。
放课后,赤羽业咬着指甲,坐在了后山上悬崖边那延伸出去的树枝上。
“…业同学,要不暂时到此为止吧。”
潮田渚站在悬崖边上温声劝说着。
“一旦被殺老师盯上,无论使用什么手段,一个人都无法杀掉它的。”
“……老师啊。”赤羽业停止了啃咬指甲这种无意义的动作,断然拒绝了对方。
“不,我想要杀掉它,莫名的死亡最令人火大。”
“业同学~”殺老师向两人所在的位置移动来。
“你今天被老师护理了很多次呢,你还可以继续来杀我哦~”一边说着,脸上浮现出了表示嘲讽和轻蔑的绿色条纹。“我一定会把你擦得锃亮的~”
“我想确认一下。”赤羽业从树枝上站起,背对悬崖,“殺老师你是「老师」没错吧。”
“是的。”
“老师的话,是不是应该堵上姓名保护学生啊。”
“当然,这就是老师——”殺老师理所应当地答应着,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昨天食蜂操祈留下的那句「自毁倾向,稍微有点严重呢」。
随即,便在潮田渚不解的眼神中变得有些惊慌。
等、等一下。殺老师脸上笑容的弧度似乎都变小了。
这孩子看起来应该不是有自毁倾向的那个吧、相比起来渚同学好像才更像是……
“那可太好了。”赤羽业的声音打断了殺老师的思考。
他拿出木仓,在潮田渚惊恐的眼神中向后倒去。
——我要杀掉它!
赤羽业如此坚信着。
还没等到潮田渚赶到悬崖边,殺老师已经一跃而下,在赤羽业和潮田渚的目睹下,一瞬间生成了一张由触手编制而成的大网、轻柔地支撑并束缚住了对方。
“业同学,将自身也算进去的暗杀实在是精彩!”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超音速、它也不能从正面搭救。恐怕这个孩子自己都没有「我还可以继续活下去」的把握——用这种几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进行暗杀……
——果然食蜂小姐没有说错呢,学生们的心理健康也需要提上流程了。殺老师在心底咬手帕。
“啊,顺便一提。”殺老师从自己那黏糊糊的网中探出头。“老师的字典中不存在「抛弃」哦,业同学。”
潮田渚趴在悬崖边,看到完好的两人后,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
——太好了,他们都没事!
他松了口气,看着殺老师把对方一起带了上来。
“业同学,你这样也太乱来了!”潮田渚情不自禁地吐槽着。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可能杀掉它的方法了。”赤羽业看上去也挺无奈的。
“哦呀~呃——”殺老师本来想掏出恶作剧用的工具,但「自毁倾向」四个大字仿佛一直在用扩音器进行播放、在它的脑海中盘旋回转个不停。
它紧急撤回一开始的想法,转而把触手搭在两人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渚同学、业同学。”它的表情看上去严肃了一些,“下次在暗杀老师的时候,一定要珍惜自己啊。”
两个初三生露出了稍微有点呆萌的神色。
“知道了,殺老师。”赤羽业率先起身,将触手从头顶轻轻拍下。
“下次,我一定会杀掉你!”一边放着狠话,他一边象征性地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健康活泼的杀气。殺老师满意的变成了橙红色、头上出现了代表正确的O。
但是……
殺老师听到了包体被抛起又接住的声音,直觉不好,随即定睛一看,赤羽业手上的钱包,怎么这么像它的呢?!
“呜哇!”因为触手撤回太快,把他头发上的皮筋崩断,被迫失去视线的潮田渚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就听到了殺老师慌乱的哀嚎。
“等……业同学!那是老师的钱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