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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灭绝 自从那一天看见真秀和藏血在一起,雪言就没在真秀面前流露出任何脆弱的神色。她还是和他一起去吃饭,一起下课,偶尔也打打笑笑,也去坐在榛子树下吃榛子,不过,雪言的心事,她的心情,不会再说给他听了。更不会像那一天那样,把完全没有防备的自己暴露在他面前。 真秀给她的电话,她也从来没有打过,即使在夜里她害怕得不能入眠,她宁愿白天睡觉,也忍耐着,不打电话给真秀。 “还是害怕吗?”真秀很快发现了雪言的不对劲,和她并肩在学校里走着,凝视着她奇异的眼睛。 “不怕了。”雪言淡淡地道,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避开真秀想要安慰她的动作,“他们最近没有对你采取什么行动?”她扯开话题,当做没看见真秀眼里那一刹那的忧心。 “啊,上个星期,他们入侵了伊贺颜大学的学生程序,上个星期三早上八点三十五分。”真秀耸耸肩,今天有点起风,他拉起了帽子,“我反追踪,得出的结果是他们现在人在一辆车里,信号移动,地点不确定,他们很谨慎,应该都坐在车里。” “侵入程序?”雪言诧异,“他们要查什么?” “我的资料吧。”真秀漫不经心。 “你小心了,大麻先生他们杀人不眨眼的。”雪言淡淡地道,突然转了话题,“你最近好像很怕冷。” 真秀把帽子拉在头上的样子有点滑稽,不过舒适的布料搭在头上,也让他看起来有一种特别年轻地感觉,“嗯,上星期的感冒到现在还没好,冬天要来了。” 雪言停下来,有点嘲讽地看着他,“你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还不会照顾自己。小心了,不要因为我的事太辛苦,这几天天气凉,感冒起来就不容易好。”分明是关心的话,她却用这种口气说出来,而且说完了她看也不多看他一眼。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对他起了防备?真秀忍耐着心里一股不愉快的感觉,其实他已经不愉快很久了,自从那天她开始对他冷淡,他就已经觉得心情很不好,像有一股什么东西压在心里舒解不开,那是比感冒还要令人讨厌的感觉。“雪言,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他的话到这里中止,接下去要问什么呢?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这么疏远我?为什么不肯再把心里话告诉我?可是,这些是他本来就想逃避的。 “走过来。”雪言突然低声道,一拉真秀的手,突然迅速抬头吻住了真秀的唇。 真秀吃了一惊,随即发现,在雪言背后的树丛里,有个人正对着他们两个看着,而自己的背后也有人!除了让雪言这么吻着,没有办法,可以遮住她的脸。垂下眼睑,真秀知道,表演一旦露出破绽,立刻来的就是杀人之祸!他甚至闭上眼睛,捧住雪言的脸,轻轻的,很投入地吻着雪言的唇。 被他这么一捧,雪言终于可以暂时把脸侧了一点过去,在真秀的手掌中,她的脸颊灼热,极细极细地说: “对不起……” 真秀不能回答,只能用眼睛看着她,他似乎有好多话要说,现在却不能说,眼睛里光彩闪闪的,低下头再次吻了她。 过了一阵子,校道上有人走了过来,笑声传来,前后的两个人迅速离开。真秀才放开了雪言,双手插回口袋里,就好像刚刚结束一个吻的人不是他,微微低头,“你这笨蛋!” 雪言泛起一层怒气,“我不是故意的!”她压低声音,“不那么做他们一定会看到我的脸了。” “你这么做,他们一定会去调查和我在一起的女孩,如果明的没有机会动得了我,他们就会抓住你,你引起他们的注意了。”真秀的眼睛难得闪着激动的光,“如果是我,下一步就去调查你是谁。” “但是我不这么做的话,我连‘下一步’的时间都不会有。”雪言脸色苍白,“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么让人讨厌……”话音刚落,真秀给了她一个耳光。 完全呆住,雪言呆若木鸡地看着真秀,脑子里刹那间一片空白。她无法把真秀和打人这种事联系起来,只听见真秀转过身去,用淡淡的,但是很多人都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喜欢与不喜欢,不能用强逼的手段,就算你吻了我,那又能怎么样呢?姜雪言,你真的太令人失望了。” “真秀,可是我……”我不是要强迫你喜欢我,我只是在逃避阿刹德的追杀,我只是——雪言一句话还没说完,真秀半回过身来,给了她一个无所谓的冷淡的目光,“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吻你,我们分手吧。” “真秀……”雪言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么多,一只手抚着自己被打的脸,她那时候能知道的就是——真秀不要她了!真秀突然间离开她了!她就像一个被莫名其妙丢弃的木偶。 好冷……好冷……好冷…… 雪言在风里紧紧抱住自己,突然间,一颗眼泪,跌碎在风里。 人来人往,都很有默契地放低了声音,这是一个失恋的可怜虫。 果然,真秀学长是很花心的,不久前才有了雪言,现在,嘱,已经是过去式了。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宿舍里的,反正她回来了,而且还神志清醒地锁上了门,关起了灯,揭开被子,然后才躲在里面发抖。 好冷…… 四面八方的黑暗,黑暗里伸缩的鬼手,一双双的眼睛……又来了,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地狱,就算有,也只是被天使的嘴唇吻了一下,然后就掉入更深的地狱里。 真秀、真秀……她随着心跳的声音默默地呼唤着,慢慢地,把被子往上拉,慢慢地,把自己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慢慢地,紧紧缩成一团。 不念着真秀的名字,她也许就会在这黑暗中疯狂…… -- 她为什么还不打电话来?夜里九点,真秀披着睡衣在家里等着电话,她居然一点疑问也没有,她为什么不打电话来?难道她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不在乎他就这么打了她一个耳光,也不在乎他说分手,还是他根本会错意,所有的人都瞎了眼,她根本就没有爱上他?否则,她为什么不打电话来问清楚? 真秀等着,帛叔看着少爷坐在电话旁边,特地提醒他:“少爷,夫人不会打电话回来了,她和老爷去加拿大找朋友去了。” “我知道。”真秀披着睡衣,固执地坐在电话旁边。 在帛叔眼里,无论真秀是多么能干,到底还是个孩子。摇了摇头走过去,“少爷,你在等谁的电话?睡衣也不穿好,你这几天一直在感冒,自己不当心,万一真的病倒了,夫人可要心疼了。” 真秀把床上的被子拉过来,披在身上,“这样可以了吧?” 帛叔啼笑皆非,要让人看见了少爷这个样子,谁相信他是在外面什么事都能解决的真秀呢?“盖好了就不要拿起来,真是的。” 真秀漫不经心地点头,“我记得的,你放心好了。” “我出去了,少爷,有什么事叫我。” “嗯。”真秀坐在电话旁,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九点十分……九点二十分……九点三十分…… 她为什么不打屯话过来?不会出事了吧?真秀怀疑,怀疑一旦出现就不可抑制,各种各样奇怪的幻想随之而来,他预想着雪言各种各样离奇恐怖的遭遇,突然打了个冷战,他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 “叮——” 电话铃响。 被窝里那一团东西猛地颤抖了一下,什么东西在响?什么东西在吵?别吵……我好害怕……别吵……他们会听见的……别吵……雪言在被窝里拼命地用手捂住耳朵,别吵,什么东西都不要有,就像我已经死掉了一样,不要响了! 那电话铃响了好一阵,没有人接听,好不容易,终于停了。 四下里一片安静,但是吵闹过后的安静才特别让人心寒,雪言在被窝里抱住自己,一动不动。 真秀、真秀…… 就像一种驱鬼的符咒,她只有集中精力不断想着真秀,才能抵抗夜里无边无尽的黑暗和恐惧。 -- 没有人接听。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这么晚了,她还不在宿舍里?如果她不在,她会在哪里?如果她在,是不能接听吗? 真秀久久不肯放下电话,弄了这么大一摊子,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要知道她这么在乎那个小子,早早就拿那个小子威胁她了,不怕她不乖乖出来。” “让老大收拾她吧,这丫头斗不过老大的。” “对,你们呢,就留着让我们收拾。”突然间有人接口说了一句话,四周围冒出十多柄枪,对着他们五个人,“请不要轻举妄动,你们的炸药已经被清除,你们的车,也已经被收缴了。” “谁?” 来人微笑,“啊,来抓歹徒的当然就是警察了,很高兴认识你们,鄙姓日之,日之藏血。”来人有一条长长的辫子,绕到校服的前面,垂到腰边,发辫的尾端在风里微飘,很有一种斯文、优雅的感觉。 -- 真秀的家。 这是一栋古老的日本式建筑,不高的房屋,木质的墙壁和屋顶,协调的颜色,都给人温暖与舒适的感觉,在阳光下有一种柔和的光。 雪言走进了真秀的家,房子很大,却空旷得没什么人,听说真秀的父母喜欢旅游,长年累月都不回家,真秀一个人,会是很寂寞的吧? 推开精细的欧式镂花铁门,她试探地叫了一声:“伊贺颜真秀。” 无人回答,她当然知道真秀不会在这里,但如果有真秀家的人在,应该会有回应才是,但是没有,真的出事了?她走进房间,看见一个男人正打开真秀的电脑,查看着什么,而有个约莫五十岁的老头,斜着身被打昏在地上,真秀的桌子上摞着一把枪,枪摆得很整齐,枪口对外,恰好是一下子就可以拿起来的姿态。 不过男人并没有拿枪,他甚至没有回头,而继续在真秀的电脑上敲打着键盘,“试验品,你终于回来了?”他的语气轻柔,像温柔地问着自己的孩子,“这一次跑出去,吃了不少苦吧?” 雪言的身子在颤抖,不可抑制的恐惧泛上心头,她脸色苍白,“请你放过真秀。” 男人转过身来,翘起了嘴角,他看起来并不太老,约莫四十左右,依然有一种成熟的充满风度的男人味,并不令人讨厌。他笑了,“你的真秀并不需要我放过。”他说的是真话,伊贺颜真秀,比他想象的要难应付得多。 “我和你回去,你放过真秀,我知道他这一次不会输,而你这一次不会赢;但是,我也知道,如果我留在他身边,就一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你们带我回去为止。”雪言苍白着脸说,“我不逃了,我认命,你叫他们放过真秀,他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告诉他。” “啊,如果你真的什么也没告诉他的话,他真的是太聪明了,聪明得连这个,他都给我查了出来。”男人古怪地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屏幕出来一张图表,“阿刹德的客户纪录,我的姓名,伊贺颜真秀,我会记得你……”他自言自语,“哲学系的好学生,却是一个计算机天才,深藏不露,聪明绝顶,丫头,你真好眼力,这样的天才,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遇到的。”他的眼睛向雪言挑了一眼,“哦?” 雪言默然,突然凄凉地笑笑,“但是他却不可能永远赢过你,他还年轻,而你,却已经是老狐狸了。”她摇头,“我不想看见哪一天真秀满身鲜血地躺在我面前,我不想让他危险。所以请把我带走吧。”她做了一个顺从的姿势,像一只习惯被套住脖子的动物,低头等待着项圈的来临,“真秀想必不喜欢冒险,我也不喜欢,危险的感觉太难受,还不如认命算了。” 屏幕中的资料显示,这个语调轻柔的男人,就叫做“阿刹德”。 显然,“阿刹德”就是阿刹德的首脑。 “丫头,你的确很乖。”阿刹德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雪言的头,就像主人在抚摸自己豢养的宠物。 雪言在他的手摸上头顶的时候不町抑制地微微一颤,突然间矮身一个翻滚,“啪”的一声抢过桌上的枪,滚到帛叔身边站起来,退了一步,反手按住帛叔头顶的穴道,微微用力,帛叔立刻就醒了过来,发出“啊”的一声。 阿刹德的确没有想到雪言会有这么一下,在他心中,仍然完全相信雪言是不可能有勇气反抗他的,她只有逃走的勇气,他确定她没有反抗的勇气。但他却忘了,她既然已经有勇气独自回到他面前,这一抢一滚,又算得了什么?“伊贺颜真秀真的让你改变了很多。”阿刹德眼中奇光闪烁,“让你从不懂事的家畜,变成了懂得反咬一口的野兽。你知不知道你表现得越出色,我就会越想杀了你的真秀?”他举起手里一个小小的遥控器,“我刚刚查出来,你的真秀的确不错,毁了我在伊贺颜的四十八个定点,但是我还有一个点,他是查不出来的,那就是,第四十九个点,你知道在哪里吗?”他微笑,“在你身上。” 雪言变色,咬牙,“我不相信。” “从你九岁开始加入我的实验起,你身上就有这么一个东西。”阿刹德举起手里的遥控器,“还记得你隔壁的九号是怎么死的吗?她不是不小心掉进硫酸池死的,而是她太不听话,惹我生气了,引爆了她这里的炸药。”阿刹德轻轻点了点胸腹之间,“你也一样,我随时可以要你死,当然如果有真秀陪葬,效果会更好一些,也不会太浪费。说真的,你是我花了这么多精力培养出来的成功的试验品,我还真舍不得一下子就毁了你。” “你……你这魔鬼。”开口的是被阿刹德用枪柄敲昏在地的帛叔,“少爷不会放过你的。” 阿刹德笑得愉快,“如果他能够做到的话,我不会介意的。” 雪言用抢指着他,“我可以先杀了你。” 阿刹德继续敲打着键盘,不必说,他一定做的是对真秀不利的事。 雪言微微眯起眼睛,“你走开。”她低声对帛叔说。 帛叔虽然没见过雪言,却知道她是少爷的“新女朋友”,听她这么说,分明就是要自己先逃难,“不,你是真秀少爷的人,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雪言脸颊上微微一红,低声道:“真秀他——”她顿了一顿,才轻声道,“真秀他并不喜欢我,帛叔,你走吧。”她的意思,就是其实她与真秀毫无关系,帛叔不必为了她冒险。 “不、不,少爷知道了一定会难过的,在你打死这个魔鬼之前,也可能被炸药炸死。”帛叔刚刚从昏眩中醒来。 “但是他不死的话,真秀就会很危险,对不对?如果我不死的话,就算我留下来和真秀在一起,对真秀来说,也是危险的。”雪言讽刺地笑笑,笑得凄然,“何况,我和真秀之间,只是交易,交易的第一条款,不谈感情。”她说着,“咯啦”替枪上了膛,她是真的要开枪了。 听到这一个声音,阿刹德才有些诧异,“你不是很怕死的吗?怎么突然这么有勇气了?” “因为,我喜欢真秀啊。”雪言谈淡凄凉地笑了,“记得你们训练我枪法吗,用来实验我的眼睛的机能和手的协调是不是最好,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等一下!”有个人“砰”的一声推开了房间的门,喘息未定,像刚刚经过了一场剧烈的奔跑。 “真秀?”雪言心神一分,阿刹穗突然从真秀的电脑桌前一个反身,伸手去夺雪言的枪! “帛叔!”真秀叫道。 不必他叫,帛叔也已经伸手向阿刹德拦了过去,真秀却冲过去抢占了那台电脑。 阿刹德握住了雪言的枪柄,但是雪言强硬不放手,帛叔一记肘锤,撞向阿刹德肋下。但阿剃德的手劲如何强大,雪言眼看枪拿不住,急中生智,反而抱住了阿刹德,咬牙,“帛叔,你抢了他手上的遥控器,炸死我们两个吧!” 帛叔扣住阿刹德的手腕,极力想要夺过引爆遥控器,阿刹德脸现奇异的冷笑,已经夹手夺过雪言的枪,他让帛叔夺走引爆遥控器,然后用枪指着他,挑衅地冷笑,“你炸吧,连这个丫头一起炸死。” 雪言闻言想要脱手放开阿刹德,却被他一记枪柄敲昏,阿刹德抓住雪言一步一步向后退,冷笑,“这里三栋楼,每一栋都有定时炸药,只要我按动开关,只要时间一到,就会炸个粉身碎骨,我看你们还是好好去清理炸药,不要费事跟着我了,否则,我饶不了这个丫头!” “你走不掉了。”真秀坐在电脑桌前,已经停止了敲打键盘的动作,他没有回头,把手往口袋里一插,靠在电脑椅的靠垫上,微微低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你带着昏迷的雪言,怎么逃得过警方的追查?” 阿刹德冷笑,把枪口转过来对着雪言,“你们要替我解决这个问题,帮我准备车辆。快一点!” 真秀的语气让人听起来很舒服,他耸耸肩,“啊,很抱歉我不会替你准备车辆的,姜雪言和我毫无关系,不过是一场交易的一部分。”他继续说,“帛叔把东西交给我。” 帛叔走过来把引爆遥控器递给他,他知道少爷一定有他的办法。 真秀的手指压在那一个按钮上,背对着阿刹德,他的角度正好让阿刹德可以看见他手指的动作,“你可以挟持她走,不过你没有发现,你从此就有一个把柄落在我手上了吗?我现在就可以要你和她粉身碎骨。”他随即指了指屏幕,“刚才警方逮捕了你的几个手下,他们招供出不少东西,你说,我要是以你的名字,把那些事情往网上一公布,你的阿刹德组织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有句话叫做宁可错杀一百,也莫放过一个,你不是没有听过吧?阿刹德x先生。”他说到“阿刹德x先生”的时候,语气有点调侃,似笑非笑。 阿刹德的嘴角有一丝抽搐,“阿刹德是我的组织,怎么可能会不放过我?伊贺颜真秀,你未免太天真了。” 真秀嘴角掠起一丝奇异的微笑,“啊,”他摇了摇手指,“你不要强调,你是惟一的一个阿刹德,阿刹德的首脑不止一个人,我猜,至少有三个阿刹德,阿刹德先生,你是阿刹德的第x?”他问得悠然。 阿刹德的脸色至此变得有些难看,“阿刹德只有我一个首脑。” “不要说谎,说谎是一样很不好的习惯。”真秀转过身来,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阿刹德成立需要一大笔金钱和空间,由此可见,必须要有一个很有资产的阿刹德;第二,阿刹德的运作,需要一个懂人体免疫和排斥学的医学专家,因此,要有一个科学家阿刹德;第三,阿刹德的进行,必须要有一个心狠手辣、敢于犯罪的人,作为实际买卖的管理人员。三者合一的可能性太低。”真秀微微一笑,把手插回口袋里,“对不对?我猜,您就是阿刹德三,第三阿刹德先生。” “你——”阿刹德挟持雪言退了一步,他被真秀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居然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承认还是不承认。伊贺颜真秀,这样的学生,未免也太可怕了。 “带着一个体重四十七公斤的女孩,你是不可能逃走的;就算逃走了,第一阿刹德和第二阿刹德还能不能信任你,我替你表示怀疑,毕竟,失败者都是要被淘汰的,这是自然选择的规律。”真秀站起来,缓步走到阿刹德对面,“你自己就一点也不觉得怀疑吗?” 阿刹德的手心在出汗,他开始觉得手里的雪言是一项很大的负担,“我本来就没有背叛组织,是你诬陷我。” 真秀笑得无辜,眨了眨眼睛,“我哪里诬陷你了?” “你散布谣言,混淆视听,还说没有诬陷!”阿刹德的确心里发慌,阿刹德组织的残酷,他是最清楚的,失败者死,这是他亲手定下的铁律。 “谣言只是谣言,”真秀轻轻晃了晃手指,然后点了点心口,“真正的不信任,在这里。如果你们彼此之间真的有信任的话,你为什么会害怕?为什么会流汗?为什么会感到恐惧呢?”真秀和颜悦色地说着,然后给了阿刹德一拳,夺过了他手里的雪言。 阿刹德已经被他说得神志恍惚,雪言的体重不断变成他手臂的负担,真秀的话又让他从心底感觉到雪言是他逃走的障碍,对组织的不信任,对真秀的挑拨的惶恐,都让他忘了,只有牢牢控制住雪言,才是他能站在这里的惟一砝码。真秀微笑着走过来,微笑着和他说话,手插在口袋里,似乎一点暴力的倾向也没有,这突如其来的一拳,重重地打在他下颌上,“呜”一声,阿刹德还没从恍惚和迷惘中清醒,真秀夹手夺过他手里的枪,“咯”的一声微扣扳机,“阿刹德先生,我们愉快的聊天到此为止了。”真秀依然是一张好学生的面孔,侧了侧头,非常文明而且礼貌。 “你——”阿刹德这才清楚伊贺颜真秀的可怕之处,什么叫做深藏不露、笑里藏刀,他是真正的体会到了。 “啪、啪”门外有人轻轻地鼓掌,微笑,“真秀果然是真秀。” 真秀一手抱着雪言,一只手用枪指着阿刹德,“你现在才来?” 进门来的人斯文而优雅,穿一身伊贺颜的校服,长风衣外套的口子没有扣,风衣随着风飘,长长的辫子绕过右颈,垂到了风衣的口袋里。 “日之藏血。”阿刹德恶狠狠地瞪着他,为什么只留意伊贺颜真秀,而忽略了日之藏血? 藏血笑得温柔,“很荣幸你认得我,日之藏血,很高兴认识你。”他甚至做了一个日本式的鞠躬,然后才对真秀说:“房间左右的定时炸药都已经拆掉了,警察已经包围了你这里,只不过因为这个家伙挟持了雪言,所以不敢冲进来。”说着,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门外登时伸进十四五个枪口,对着阿刹德。 真秀把枪交给警察,抱着雪言,很无辜似的耸了耸肩,“终于解决了一件事。” 藏血也耸耸肩,“难说,谁知道呢?阿刹德是不是会报复,只有天才知道。”他伸出手,“雪言交给我吧。” “她的身体似乎被人藏了烈性炸药。”真秀皱眉,“或许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这个嘛,交给我了。”藏血微笑,“保管还给你一个活蹦乱跳的雪言。” 真秀点了点头,不想笑的,但是却还是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意,毕竟是学生,心里最关心的事情,无法像几十年的老狐狸那样深藏不露。 藏血看在眼里,暗暗地叹息,却也无可奈何,能干的真秀,无比杰出的真秀,或者老天也怜悯他,因而允许在他死去之前,给他一场爱恋,但是这样的快乐,又能够持续多久呢?停灵士司狐,就因为真秀的智慧是不被容许的,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只能是一个在短时间内腐朽的人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