誉县那个地方别说河了,连个水泡子都是个稀罕物,难不成你让这一万旱鸭子填河过?
不过王黎也就是问问,他也没指望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矮子,能载他过河。
抬头望了望太阳将要落山的天儿,起步来到小船旁,抄起船上的船桨,冲花侧说道。
“上来吧,天要暗了。”
这就是男人,该出手时就出手,字典里没有会不会,只有做不做,如此才能给人足够的威信和安全感。
王黎在花侧心中的形象一直就是高大崇敬的,要不是王黎手中这船,是转着圈的划城墙边上的,花侧差点就信了昭王是无所不会,无所不能的了。
——
一番折腾,二人终于靠岸。
下了船,花侧忽然双手合十朝天上拜了拜,心道得亏上天眷顾,一丝的风都没给,不然这条小破船在王黎手里,指不定翻出什么花来。
对于自己转圈圈的船技,王黎倒是一点也不脸红,谁让这也是他第一次划船呢。
过程虽波折,可结局是好的,如此足矣。
二人站在原地,看向距离大概一百多米的城墙,高大庄严很是肃穆。
花侧光是看着这城墙惊人的高度,就不由心生敬畏。
“王爷,屠城这事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再说君王之争,与百姓何干?”
王黎心意已决,也不想与她争辩,瞥了眼将暗的天空,没言语,只身向前走去。
花侧悻悻的跟在后面,看着愈来愈近的城门,不安开始加深。
大军仍未到,她不知昭王在这个时候非要进去做什么,却也没有心思问。
因为越走近仓栗县那座漆黑的城门,花侧越是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好像一场等待已久的血雨腥风,即将拉开序幕。
——
誉县今日格外安静,静得连一声狗吠都没有,甚至连那烟花之地,都没了往日的喧嚣。
街头上零零散散几个归家的人,也都困的哈欠连天,晃悠着,似乎走着走着就能倒地睡去似的。
农户院里,那圈里的家畜,也都蔫蔫的,趴着不爱动弹。
日落黄昏十分,齐宅内外已是悬灯结彩,大红的帐幔挂满了整个宅邸。
喜庆,娇艳。
明日,正是初八。
湘莲坐在镜前,头戴凤冠,身披霞配,脚抵红莲,媚眼红唇,莞尔娇羞。
一想到明日就要出嫁了,湘莲不禁哼起了轻松的小调。
她一边对着镜子仔细整理衣冠,一边冲着站在衣柜旁的梅香问道。
“嬷嬷,我问你,你瞧莲儿美么?”
没人答话,可湘莲像是听见回答似的,又道。
“是呀,你说我这样娇美的容颜,怎么就迷不倒小王爷呢?她先是将我逐到别院,后又将我发到齐海这里。如此对待一个女子,真是失礼,过分!”
说到这,湘莲似乎有些气愤。
不过她可不想在这种大好的日子里生气,忙舒展了微皱的眉头,笑道。
“哼,不过莲儿也不是个白让人奚落的。那日昭王的马突然发狂,还差点踢了小王爷,噗…”
湘莲一想到那个画面,忽然捂嘴噗笑一声,接着道。
“嬷嬷,你说你是怎么猜到,那让马发狂的虎鬃,就是莲儿放到小王爷身上的呢?”
说着,湘莲望向一直无言的梅香。
只见她垂首站在衣柜前,胸前插着一把穿心长剑,将她死死的钉在衣柜上。
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身体,顺着长剑流淌到地面上,又顺着地面流到湘莲脚边。
湘莲蹙眉,缩了缩脚。
转头看向镜中,将手中的白玉簪子擦入发髻。
对着镜子,莞尔一笑,份外迷人,薄唇轻启道。
“簪子丑了些,架不住莲儿底子好。你说是吧,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