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今夜月色朦胧,彼此连个全脸都看不清,不过好在几个人天天晚上打照面,一个模糊的轮廓便足矣相认。
安七哆嗦着开口道。
“我…家…”
就这嘴跟刚长出来似的,一听便是叫这寒夜给冻木了。
花侧听着这个费劲,咧嘴打断道。
“哎呀哎呀,你可别说话了,不就那么几个问题么?我直接告诉你就得了。”
安七自打那日叫他家王爷给轰出了王府,因执念‘冲不冲动’这事儿,放心不下,愣是日夜徘徊在昭王府大门外不肯离去,跟游魂似的。
那黑脸暗卫因为看着他,防止他偷偷潜入王府,就这么陪着他一起在外面游荡。
这一游荡,就是几日。
这就是王黎的暗卫,哪怕跟安七在战略意识上达成一致,对王黎的命令也不会出现半点儿松懈,徇私更是不可能!
俩人一个又犟又任性,一个又轴又死板,搭配到一起,那可真是出奇的执着!
饿了抓兔子,冷了跑跑步。
其余时间除了编排府里的某矮子,就是找小眼暗卫帮忙叫那矮子出来问话。
大晚上又托人传话又搬梯子的,是稍微有点儿兴师动众了。
花侧开始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结果后来才发现,这安七翻来覆去就那么三个问题。
‘我家王爷吃了么?’
‘我家王爷睡了么?’
‘我家王爷粗鲁了么?’
若说这安七是出于对王黎的关心,那前两个问题还合乎常理。
可最后的问题,怎么想都觉得奇怪了吧?
再说粗鲁?
怎么算粗鲁?
开腔骂人?动手打人?
可王黎近日忙的连话都很少跟花侧说,都没有摩擦哪儿来的粗鲁?
要不是花侧有事请安七帮忙,就日日这么些四六不济的问题,她是绝对不会顶着冷风来应邀爬墙头的!
就着前几日的问题,花侧冲着墙外的人依次回道。
“吃了、没睡、更没粗鲁!”
闻言,墙根下的二人肩膀微微下坠,似乎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似的。
花侧又吸了下鼻涕,说道。
“诶,安七公子,我可是夜夜应你之邀,来这墙头与你私会,怎么样?够朋友吧!”
闻言,安七眸色一紧,木着张僵硬的嘴,囫囵道。
“你…别胡说…什么私…会…什么…话!”
私会这种话怎么轻易说出口,这要是被他们王爷听去了,怕禁止入内的就不只是王府,而是整个隐都城了吧!
俩人本就离得远,再加上安七冻得说话含糊不清,花侧根本没听清他在那嘟囔些啥。
俯身从小眼暗卫手中拿来自己那摞被布包好的书稿,又接过灯笼,冲安七照了照自己手里的东西,道。
“诶,小爷这么够意思,你作为兄弟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
安七本想说什么兄弟?谁跟你是兄弟?可奈何这不跟趟的嘴,整话说不出半句就被某矮子打断了。
花侧还以为安七是要问她帮什么忙,笑道。
“也没什么,就是劳烦你将我这东西交给那秃头秀才。我现在出不去,王爷的暗卫又不好这个时候跟他接触,你人脉广,随便找个什么人偷偷送去就行。”
说罢便啪的一下就将书稿扔了出去。
安七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小包袱,待再一抬眼,墙头早就没了那矮子的身影。
四下安静,唯有抖牙的声音在风中来回回荡……
‘黑白双煞’四目相对,黑脸暗卫哆嗦道。
“公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