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范老将军不是旁人,正是这北词的爹,也就是那位沉迷木工活儿的那位将军范进。
北词指着上面的图,笑着解释道。
“将军您瞧,这是一个人,站在漏水的船上,眼瞧着就要倾船而覆。这人身后便是一步之遥的河岸,可他愣是头也不回,大有向死而生的意味,实在愚蠢!”
说着,北词拿余光瞥了眼林慕飞,接着道。
“我想……若给家父这画起个名字,该叫‘回头是岸’吧。”
回头是岸,这是在提醒林慕飞,王胜就是那条漏水的船,而昭王,才是他该登录的岸!
闻言,林慕飞淡淡道。
“还请公子替本将谢过范老将军。”
说着转身将这木牌牌暂交身后的手下保管,接着冲门口伸出一条手臂,道了句。
“请。”
跟北词预想的一样,林慕飞这是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了。
南诗在这二人对话时,已经将待会儿要交的罚银提在手上了,这会儿站在一旁,嘴里嘟嘟囔囔的,还在一门心思的对他那无头诗。
他俩可是佐邢司的‘常客’,这罚银怎么交,交多少,俩人门儿清。
甚至有时候觉得,这每月不去送几次银子,心里都空得慌!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二人迈步朝门口走去,就在北词经过林慕飞身前时,突然止步,接着扭头笑道。
“林将军,有句话,在下想听听您的看法。”
林慕飞道。
“什么话?”
北词公子将摇扇展开,就着这阴冷的天儿扇了起来,开口道。
“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
林慕飞闻言,有一瞬间的停顿,接着道。
“知道房屋漏雨的人,都住在屋内。知道施政有所失的人,都是民间的百姓。此言为古言,句句真理。”
北词听罢笑道。
“即为真理,将军为何听不进百姓所言,而是大加斥责,不许他们议论朝政?”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沉默。
片刻,林慕飞道。
“虽为真理,可为了范家,这种话,公子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
这话是古语不假,可当年沐辰写的辞赋论中曾反复出现这句,加上沐家惨案轰动一时,以至于事后人们连听到这句话,都会后背发凉!
这事谁都知道的事,可北词偏偏挑了这么一句来说。
面对林慕飞的好言提醒,北词将摇扇收起,笑道。
“看来这世间的真理,终抵不过别有用心的权利。”
这话暗指的谁,再清楚不过,是谁因为一纸《辞赋论》便抄人满门?
又是谁,因为一首《商羽》,而将安七禁锢宫中?
林慕飞依旧是那样神情肃穆,眸色不曾有半分波动,他将放下的手臂再次冲门外举起,淡淡道。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