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认为,若错过了这次,安七可还会想着娶你?”
倾安不语,任由豆大的泪滴砸在自己素白色的罗裙上,溅起朵朵暗灰色的小花。
似乎是不忍再看,太后忽然转过身,缩在拂袖里的拳头紧了紧,接着厉声道。
“带下去!”
佛说:这世间,人皆有欲,有欲故有求,求不得故生诸多烦恼。烦恼无以派遣固有心结,人就陷入“无明”状态中,从而造下种种惑业。
太医说倾安这是心病,解铃还须系铃人。
太后想着之前种种,心中有痛却无悔。
她依旧轻轻拉着倾安那只有些发冰的手,又抬手将倾安脸颊边的碎发拢于耳后。
轻轻道。
“儿啊,你这是在生哀家的气么?可你若在哀家这个位置,便知哀家的为难。常言道,孤家寡人是为朕,无夫之哀为哀家。我们,也不过是丧了夫君的孤儿寡母罢了。”
许是情到深处,太后说着,忽然哽咽。
片刻,她抬手轻轻拂去脸颊上的泪,继续道。
“你皇兄…他难啊。他身边不仅连个得力的人都没有,还有个对他虎视眈眈的老三!哀家的娘家人丁稀少,又大多都是酒囊饭袋,根本助不上他。哀家当时想着,你身为皇帝唯一的胞妹,若能嫁的称心如意,又能帮上你皇兄的忙,岂不两全其美?只可惜……”
“只可惜,老三太过聪明,这样的伎俩,根本算计不到他。”
王胜忽然打门外走了进来。
说话间,便来到倾安床前。
隔着珠白色的帐幔,冲里面的太后问安道。
“几日未见,母后安否?”
这种时候,没什么能比爱子的一句问候,更让人情绪翻涌的了。
太后心里一酸,眼中的泪掉的更凶了。
哽咽道。
“皇儿,太医说,你妹妹,可能不大好。”
王胜闻言叹口气,道。
“朕正是听说了此事,怕母后心急,这才匆匆赶来。”
太后擦了擦泪,又道。
“皇儿,太医说,你妹妹这是心结。哀家想着,若解心结,或许要去找……”
知道太后所指,王胜打断道。
“他既已出宫,便不会再来。”
太后闻言急道。
“不过重臣遗孙,皇帝召他来,他岂敢不来?再不然,他爹,安廖之,日日都会进宫做事,哀家就不信,他会弃自己的亲爹于不顾!”
又是这种绑架威胁的伎俩,王胜听了,心中着实厌烦的很!
紧了紧眉心,默默吸口气,道。
“没用的,母后,他背后的人,可是昭王。”
闻言,太后气道。
“是他又如何?他再嚣张,再不顾兄妹之情,他还能…”
话未讲完,王胜忍不住打断道。
“母后!”
王胜的语气,似乎满是焦躁,与不耐烦。
少顷,王胜松开了紧皱的眉头,沉声道。
“北狄的大军,已经连着攻下了我下怀国两个边陲小县!”
顿了下,王胜继续道。
“昭王大势,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