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夏闻乐辞职了。
刘慧在一个他听都没听过的旅游小镇定居了,还和别人合伙开了一间民宿,看起来生意还不错的样子。
他问过她地址,想去看她,但她拒绝了,说是看见他,就会不自觉想起那些年的点点滴滴,太苦了。
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外公外婆相继离世,小姨也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发作没挺过来。
葬礼结束后,夏闻乐开始思考自己这二十几年的人生,从小到大,他似乎都在按照刘慧给他的方向在往前走。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工作—结婚?
就像是一串提前编写好的代码,他从始至终都在按照代码的顺序生活。
没有人问过他喜欢什么,也没有人在意他喜欢什么,大家好像都在用已有的经验告诉他,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就一定是对的?
他也不知道。
但他能真切感受到的是,现在的他一点也不开心,甚至对生活也有些麻木。他好像有点不确定自己以后要一辈子这样生活下去吗?
所以他辞职了。
刘慧最近很少跟他联系,似乎和合伙人看对眼了,朋友圈全是两个人的合照。
夏闻乐节假日给她发的钱,她一个也没收。当然,她发的他也没收,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在渐渐远离彼此的生活。
夏闻乐开始意识到,他该走了。
以前他继续留在学校,是因为怕刘慧觉得家里一个两个的都不让她省心,怕她想不开,想要以此来让她放心。
现在看来,他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在刘慧眼里,结婚生子,孩子长大成人,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她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就像是园丁辛苦栽培的花朵,只管它开得如何娇艳,却不关心它是如何凋零。
提出离职申请的那一天,夏闻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心,就像是卸下了一直以来伪装成熟的面具。
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想要伪装成一个成熟的大人,而是随心所欲地做自己。
搬离学校宿舍的那天,夏闻乐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
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剩下的东西要么送给了有需要的同事,要么直接丢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他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买了张回小镇的票。
仔细算算,他有十三年没有回到这个充满一家三口回忆的地方了。
尽管大部分都是一些不好的回忆,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闭上眼睛依旧能回忆起在那儿生活的点点滴滴……
人这种动物还真是挺神奇的,上了年纪就会忍不住回忆过去。
虽然他今年也才二十四岁,但总想再回去看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下了飞机后,夏闻乐马不停蹄地购买了通往小镇的大巴车。一路上,他看着窗外不断后移的建筑物,内心抑制不住地开心。
也不知道是免疫了,还是习惯了,他现在已经不会晕车了。
车子缓缓驶入一个崭新的汽车站,周围的一切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尽管如此,他还是一脸兴奋地拖着行李箱站在出站口。
映象中的小镇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哪是小镇啊,分明已经变成了一个市区,所有的一切都崭新的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社会总是在发展中前进,新事物终究会取代旧事物。
夏闻乐拖着行李箱找了一家附近的旅馆,暂时租了三天,办理完入住手续,放好东西以后,他就开着导航搜索镇上的中心小学。
步行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他抬头看了一眼燥热难耐的太阳。
算了。
打车吧。
他立马在打车平台打了一辆车。
八分钟后。
一辆白色的,尾号7577的网约车停在了他面前。
“2847”夏闻乐打开车门坐在了后排。
还是车里的空调舒服。
“放暑假了啊?”司机师傅热情地问。
“嗯。”夏闻乐一脸开心地盯着旁边的车窗外。
“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司机师傅继续问,“也是趁着放暑假过来玩的吧?”
“对。”夏闻乐回答。
这司机师傅耳朵够尖啊,才一个字就能听出来,他不是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