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
方媚忽然冲到大殿,慌张大喊,殿中静坐的戈、方二人纷纷回头。
方媚满脸焦急:“本来好好和夜雨说着话,谁知她身子一颤,说是灵力运走不顺,吐了好大一口血,昏过去了!”
戈、方二人立时起身,一刻都不耽搁,瞬间来到花夜雨房中。
只见地上溅开一滩污血,与太子庙那夜不相上下。花夜雨正躺在榻上,眉目紧皱,似还在维持着晕倒前一刻的模样。
方逢霖快步上前,依着那夜在太子庙的方法,将花夜雨扶起靠在怀里,毫不吝啬地将鬼气渡过去,没有一刻耽误。
这下震惊的不仅是方媚了!连装病的花夜雨都差点破了功,惊呼出声。
他怎么如此干脆熟练?莫非那夜她昏迷之后,他也是用这样的方法才让她恢复了神志?
花夜雨落到方逢霖怀中的那一刻,全身似乎都在被火灼烧,偏偏还是仰躺着,面目朝上,须得努力控制下不至于红了脸。
“奇怪?”戈大的声音忽然响起:“殿中并无引发灵力相冲、紊乱的东西。”
他仔细看了看花夜雨:“而且三娘也不似太子庙那夜那般……疯魔。不像灵力运走不顺的样子。”
花夜雨眼皮一跳,心想,戈大平日看起来不拘小节,真计较起来,倒是比谁都机警。
戈大转而问方媚:“当时出现过什么不寻常的歌声或者笑声么?”
花夜雨喉间微动,下意识抓紧了衣料。却不料如此细小的动作竟被方逢霖捕捉到,轻唤了声:“夜雨?”
眼见被识破,花夜雨忍了许久的羞恼直冲天灵盖,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整个身子蜷缩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闭着眼便往身边人处躲。
又是将头埋在他胸膛之中,又是将手紧紧抓上他背部的衣料,将自己藏起来,像是如此就能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还真是!又来了……”戈大忽然激动,看不惯却又无可奈何,低声骂了句。
一回生,二回熟,方逢霖倒是比第一次淡定了许多,况且这一次她也没往自己脸上凑。
戈大略显焦躁地来回踱步,道:“融铃这副作用得找个法子解决!”
花夜雨此时已经将脑袋埋过了他的肩,听到这话纳闷道:“什么融铃?而且……为什么戈、方二人似乎瞬间便相信她的确灵力相冲以至昏迷?”
在趴上方逢霖身体的那一瞬间,花夜雨的确感觉体内灵气运行更为舒适,不过并没有出现在人间听到鬼婴儿笑声时,控制不住想贴上他的冲动。
但不知为何,她还是想静静地待在他怀里,有种说不出的舒适安然。
见没被识破,她便维持着现状。原也是她和方媚商量好的,等房中只剩她和戈大时,她或许有办法试出戈大究竟是不是兄长。
方逢霖半拖半抱着,思考片刻,对方媚道:“帮我把任事大人请来。”
方媚道了声“好”,立刻跑去任事处。
戈大看向紧紧抱在他身上的花夜雨,制止道:“搂搂抱抱的叫外人看见像什么样子?你不要名声,三娘还要呢!”
方逢霖道:“在贾府时没见你如此迂腐?”
戈大脱口而出:“那能一样吗?!”他停顿一瞬道:“三娘也不会容忍别人看见她这个样子的!”
花夜雨在心中拼命点头,心想戈大还是蛮能体会她的心思的。
方逢霖略一思量,托抱着花夜雨起身,转到屏风后,又在前面施了一层雾气。从外看去,看不出何种异样。
须白银发的任事很快跟着方媚来到房中,刚一踏进去,那夜太子庙的景象好似在眼前复刻一般,只是多了一扇屏风而已。
上次被君上问得说不出话来,他回到鬼界之后痛定思痛,这些日子不眠不休地查阅魄铃相关古籍,以防日后再次被传召。
果不其然,方媚踏入他阁中那一刻,他既扬了口气,同时又提心吊胆,矛盾之极,胡思乱想了一路。
他躬身道:“君上召臣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方逢霖开门见山:“任事大人可知灵力对冲一说?”
银须老者一顿,没料到此番并非询问魄铃一事。好在他在香丘多年,花夜雨体内本就有修士、阴煞二力,时常来求问如何平衡,因此他也略懂一二。
他慢言道:“知道。人间所修灵力与阴间灵力不能兼容,只能择一禁一。”
“那可有办法解决?让两种灵力在体内共生?”
老者道:“有。但几乎难以实现。”
方逢霖将花夜雨拥得更紧,微微坐直,认真问:“什么办法?”
老者道:“找到身体之中神鬼二界灵力可以共生之人。”
方媚道:“这怎么可能?!神鬼二界早已泾渭分明,老死不相往来,别说通婚生下个半人半鬼的东西,就是互相讨教都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体内同时存在两界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