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次他看见这位舅舅走之后,池予深夜在院子里偷偷地小声哭。
一次是偶然,次次就是因果。
池彦才知晓了每次池彻来后,池予的矛盾心情。
而后池彦逐渐长大,池予完全把他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不多言也不隐瞒,池彦在很多对话交流的碎片里拼出了一些模糊的故事。
他知道了池予有很多家人,但那是池予选择离开的地方。
池彻看着池彦永远戴着手表的左手,表带下手腕上是被掩盖住的伤疤,池彦一向伪装得太好。
去年十一假期池彻排开所有应酬飞了北城。
他先是去了临江花园,池彦不在。
他看着整齐的没有一点烟火气的房子,和他当时买下来给池彦的时候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他拨了池彦的电话,没接。
或许是亲人的血脉感应,他没来由的心慌,便让司机用最快速度开来了这里。
他解开锁进来的时候,玄关是亮着的,他喊了一声小彦,没人应。
他跑上楼去,推开紧闭着的池彦房间的门,又喊了几声,亮着的灯沉默地回答着他。
然后他就在池彦房间的浴室里,看着池彦坐在浴缸旁边,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浴缸里装了一半的水,他的左手搭在边上,腕间的血一缕一缕往里面渗着,晕成一片,飘在清水中间。
一切毫无征兆。
池彦看着池彻凝固在自己左手的视线,将茶杯换到左手端着,笑了笑,
“不会了。”
他们从温房呆了一会儿,又走出去在院子里转了转,星星很多,院子里桂花香气浓郁。
池彻侧过头看着站在他身旁的人,真是十年一瞬间,二十年一瞬间。
十一假期后,便是答辩日,庆平校内星巴克里,何煊看着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的三个人,“不行,我紧张。”
李杭也不太想理他了,从上午开始就没个新词,他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正敲着键盘的人,人家就没从来理过。
徐青涟更是,李杭估计她母胎出来就没有紧张这种情绪。
何煊的手伸过来抓住池彦的,池彦才抬起头看了眼何煊。
池彦脸上架了副银框细边的眼镜,电脑的光折射在眼镜上。
何煊蔫了,“那可是徐州当主评委,我看着他我就有点怂。”
池彦拿开他手,又说了一遍,“他一点也不凶。”
“我知道他不凶,但你不觉得他这种看上去和煦的人发起火来会更吓人吗?”
“他为什么会发火?”
“对啊,我就觉得我们准备得挺好,紧张什么,待会儿我还要叫我们的后援来看呢。”
何煊奇怪什么后援,不解的看着李杭。
池彦也停下手里打字的动作。
“林念恩啊,之前我说咱们这是半开放式的,她感兴趣,我就让她来看了。”
今天是答辩日,他们在下午第一场,从上午开始就一起在咖啡店里做最后的梳理和模拟。
林念恩没课,中午洗了个澡回来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脸。
韩书看她居然都用上睫毛膏,觉得十分蹊跷便从床上探着头问她干什么去。
林念恩看着眼前的化妆镜说,“告别青春去。”
她死也得知道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