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娘点点头,又含羞道:“旧香园之名极雅,听闻为公子所命名,是否为纪念旧人?”
沈霆一愣,道:“旧香园并非我所命名,乃是家慈娘家旧居,因她喜梅,此园落成后,我才取了母亲旧居名为旧香园的。”
梅娘心中有些落寞,勉强笑道:“公子那年仗义助人,成人之美,奴一直未有好好谢过公子,昔日尤冀夫君一飞冲天后,能酬答公子当初之义举,无奈命之不辰,如今梅娘穷困落魄,竟也无以为报。”
沈霆敛了唇边笑容肃然道:“萧兄少年高才,博雅蕴藉,不料天不假年,还请萧夫人节哀。”
梅娘看他形神潇洒,风采可亲,言谈上却只是一派磊落,并无一丝一毫越礼之处,心中空落落,失魂落魄,沈霆看她神色,只得道:“我派人去通知郑姨娘你在这儿,你先看书吧,我先告退了。”
说罢便自走出书房,梅娘心神俱失,张口呼道:“沈公子……”
沈霆立住转身,不解地看往她。
梅娘抖着声音道:“昔日公子与我曾有夙缘,如今萧郎已逝,梅娘孤苦无依,不知可有机会能与公子再续前缘?”
沈霆挑起眉毛,说道:“萧夫人,我已娶了妻室。”
梅娘面上通红,忍耻道:“我愿服侍夫人,只求能与公子垂怜。”
沈霆沉思片刻道:“萧夫人,昔日你肯效文君相如之旧志,与萧郎情投意合,沈某敬佩你身为女子,情之专一,便设计退婚,又助你们成亲,还希望萧夫人能让沈某保持这份敬意,不要看低了才好,今日之事,只当你酒后失言。”
说罢拱手为礼,便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梅娘在屋中静立了半晌,只觉得心空落落的无处可去。很快,有两个丫鬟过来,引了她回旧香园,很快众人酒醒,也各自告别,郑宝瓶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已知事不谐,心里暗骂她自视过高,结果被拒了。
却说沈霆才出了院门,劈头便撞到了避之不及的林萱,他吃了一惊,却看到林萱面红耳赤,眼眶却有些红,不禁吓了一跳,以为她误会了,赶紧要解释,原来林萱不过是想来问问沈霆这女子的事情,开诚布公一回,结果来到院门外,天寒极静,却听到了一场好戏,她历来不惯后头说人是非,如今偷听被沈霆撞了个正着,又想到自己之前对沈霆的无故怀疑,顿时羞愧无极,沈霆却还拉着她解释,最后少不得将自己从前退婚的情由一一向林萱交代清楚,两人却更是情深一层。
林萱原不过迫于现实,不得不选择了归于沈霆,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却渐渐发现沈霆之可敬可爱,今日这一幕,倒让她对沈霆刮目相看,旧女友心有所属,他慨然成人之美,并不觉得冒犯,而旧女友投怀送抱,他却以礼相待,并不顺水推舟,这些日子对她又真的是一心一意,对孩子也十分照顾,她委实找不出沈霆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以至于那紧紧包着的内心,也渐渐软化了下来,此后对沈霆,倒是更多了一分的实心实意地爱护,沈霆如何没有感觉,两夫妻更是厮抬厮敬,如胶似漆起来。
只是李梅娘莫名其妙盛装华服,身边一个丫鬟也无的到了小书房,沈霆事后自然觉出了不对。
没多久,与郑姨娘同住春和轩的两个姨娘,接连向沈茂揭发,说郑姨娘服食大烟,又在她屋里搜出大烟来,沈茂只得将她放回娘家,到底数年情谊,发还身契外,还厚厚陪送了一笔嫁资,让她另嫁。
而李梅娘很快由娘家做主,定了一户年过半百,家境殷实的富商为继室,半年便嫁了过去。
105
翌年八月,林萱诞下一子,起名沈璧,沈茂与沈霆喜之不尽。
九月,沈曦考入建章军院。
十月,花贵妃诞下皇次子朱文圭,花蘅因产后大出血殁。
十二月,建文帝崩,徐太后扶皇长子朱文奎登基为帝,是为正统帝,因年幼,徐太后垂帘听政。
抱着沈璧哺乳的林萱听到朱允崩的消息,呆了半晌,喃喃道:“奇怪。”
沈霆正在逗弄沈璧,听到林萱的喃喃自语,抬头问:“奇怪什么?”
林萱摇摇头道:“建文帝雄才大略,身体又无病,怎么会英年早逝?”她心里没说出来的话是,这世界又没有朱棣了,为何朱允还是没有能安安稳稳地做他的皇帝?
沈霆笑道:“京里头有消息,似乎是过于哀伤花贵妃的早逝,病重而亡……这是官面上的说法,也有传说是皇上怀疑是徐后下手害死了花贵妃,打算废后,徐后绝地反击,谋害了建文帝……”
林萱想起那竹林里仿佛精灵一般的那个女子,垂眸道:“宫廷里头又是什么好去处……可惜了阿蘅……”
沈霆拥着她道:“这些兴亡衰败又与我们何干,我们自隐于世间,逍遥自在。”
林萱也有些安心,之前心里一直害怕着朱允有一天找到昭平帝、或者找到曦娘和福哥儿,如今他死了,皇长子不过周岁,徐太后女流之辈,要在朝堂上站稳,还要做许多功夫,恐怕不一定有空想到这些事。她恍然想起从前自己在宫中的时光,记得陈翊微服私访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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