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眼尖的人一眼看出了知府府衙的方向上发生的变故,指着那方向呼喊。
呼喊的语气有些颤抖,充斥着不可思议的情绪,身边的人都察觉到这种情绪上的变化,连忙扭头去看——
“那是……那是……”
有人猜测到了什么,语气剧烈的颤抖,以至于手中杆棒再也拿捏不住,啪嗒一声便掉在地上。
“咱们自由了……”
有人喜极而泣,当场丢了武器,掩面痛哭。
哭声越来越大,其中悲戚的感染力也便越来越强,于是更多的人感同身受,人们停下了脚步,随他一同痛哭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有人又哭又笑,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失魂落魄地丢了武器,在街上走。
这些人没有目的,他们真的只想走走——没有目的的走走,多么难得的惬意。
“玛尼堆飞上了天……”
有人精神大振,眼中含泪,仅以拳头做武器的他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住在贵人马厩里、早早瞎了眼的老父。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你是唐古坨人?”
唐古坨人?
这个人情绪失控之下爆发出神经质般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唐古坨?人?我不是!我绝不是!我与他们不共戴天!”
于是对面拍他肩膀的人再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就自由了——有兴趣跟我混日子么?我叫李明晨。”
唐古坨人看向李明晨,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轻轻撕下自己破衣上的一筋布条,挂在李明晨的脖子上,朝他说道:“扎西德勒。”
吉祥。
李明晨便咧开嘴,朝他笑道:“吉祥。”
喻超白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露出了微笑。
他的身旁,小谭姑娘吃力地搀扶着自己新近结拜的义兄黄笙,一旁则有气无力地躺着也亲生。叶寿圣。
老头子两手如抽风,手指之间血迹斑斑,《秦王破阵曲》的运转对他来说还是过于超负荷了,十指连心之下,此刻痛得老脸变形。
“叶爷爷,不要动了……”
小谭姑娘用哄小孩的语气哄着老头子,赶忙过来想要照拂他——然后就听到“噗通”一声,黄笙龇牙咧嘴的惨呼此起彼伏:
“痛痛痛!妹子啊,你怎么将我丢下了……”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小谭刚刚拉起叶寿圣,听到黄笙惨呼,一下着了慌,赶忙又来扶黄笙。
正所谓“按下葫芦浮起瓢”,她越是慌张,越出岔子。这边叶寿圣刚刚被扶了一半,一身重量全都靠小谭维持,这时候她却跑开了,重心不稳之下,又重新跌倒。
这一跌非同小可,老头子清癯,周身没几两肉了,当场感觉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痛得大呼小叫。
“疼啊……”黄笙有气无力地嚎。
“痛啊……”叶寿圣稀里哗啦的叫。
小谭姑娘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正在此时,一只手主动搀扶起了叶寿圣,小谭仔细一看,嘴里冷哼了一声,眼中却生出些许笑意。
马匪头子金云鄂搀扶着文艺老年,讨好的朝他那么一笑。然后他身后那帮惨兮兮的马匪如季伯长人等也便跟着一笑。
唯有刘秀清茫然无助地瞪大了眼睛努力聚光,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这个……”金云鄂讪笑着开口。
小谭朝他点了点头:“嗯。”
马匪头子大喜,只这一个字,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是“自己人”了,念头一通达,连带着在他心中的小谭的形象也一发柔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