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一亮出来,顿时震慑了在场所有人。
百姓们谁也没想到,本是来看个热闹,竟有幸见到先皇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
天德书院的学子们更是惊得心头剧跳,这位平日里与他们亲近随和的邻家夫人,竟是他们这辈子都未必能得见的贵人。
周遭百姓哗啦啦跪了一地,天德书院的学子、邱院长、老丁头也纷纷跟着跪倒,齐声拜见一品诰命夫人。
卫素素抬手叫众人起身,神色凝重,语气急促:“眼下凶手极有可能趁乱逃窜,每一刻都至关重要,莫要再耽搁,即刻去封城!”
老丁头却着实有些犹豫。
一品诰命夫人固然尊贵,可这毕竟是省城,上头有知府、巡抚坐镇,才是一省真正的主事之人。
若是没有两位大人的许可,便贸然下令封城,日后两位大人怪罪下来,这责任他可担待不起。
卫素素见他杵在原地,纹丝不动,不禁厉声呵斥:“你还在犹豫什么?!”
一声呵斥落下,老丁头浑身一哆嗦。
卫素素平日里素来温婉,从不显露威势,可她毕竟久居高位,身上自带的威压,岂是寻常人能承受的。
就在老丁头左右为难之际,一道急促的声音忽然响起:“爹!”
唐宇这辈子,从未见过父亲这般疾步匆匆的模样,也从未有哪次见到他爹会像现在这么激动不已。
看着唐锦成一身官服,风尘仆仆地赶来,他的眼泪险些掉下来,几步上前攥住父亲的衣袖,哽咽道:
“爹!顾兄的手被人用箭射伤了,方才我就在场,情形凶险至极!您快下令封城,一定要把凶手抓住!”
唐锦成虽未亲眼见到顾霄的伤势,可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描述,一颗心早已揪得紧紧的。
早在福林县,他与聂芊芊一家机缘相识,与刘燕渐生情愫,早已将芊芊视作半个女儿。
顾霄更是他看着从清河村一路走到省城的好苗子,是清河村与福林县所有学子的希望,如今竟遭人暗算,他心中的愤恨,不比在场任何人少。
老丁头彻底懵了。
今日遇刺的顾霄,到底是何身份究竟是什么身份?不仅有一品诰命夫人撑腰,连这身边看着文文弱弱的学子,竟是唐大人的儿子!
天德书院众人,刚被卫素素的身份震得回不过神,此刻又被唐宇的来头惊得瞠目结舌。
这个平日里腼腆文静的小师弟,竟是福林县百姓交口称赞的唐大人之子!
唐大人出自福林县,两袖清风、一心为民,可是他们心中高山仰止般的存在。
唐锦成本就身形挺拔、面容周正,此刻一身官服加身,更显威仪赫赫。他目光如炬,直视着老丁头,厉声喝道:“你还在等什么?!”
老丁头急忙躬身回话,额上冷汗直冒:“属下愚昧,方才不过是想着,要先请示您与巡抚大人,得了正式指令,才好放心办事。”
唐锦成闻言,更添几分怒意,厉声斥道:“事急从权!你的辖区出了这等当街行凶的恶事,伤者又是赶赴院试的学子,况且还有一品诰命夫人的口令在此,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前怕狼后怕虎,如此畏首畏尾,还如何办案缉凶?”
老丁头满脸汗颜。
想当年他初入行伍,也是个一腔热血、凡事以缉凶为先的愣头小子,哪怕没有明文指令,也敢凭着一股冲劲去办事。
可年岁渐长,吃过几次亏,胆子反倒越来越小,如今没有上头的正式命令,竟是半点不敢擅自行动。
他忙不迭点头应下:“属下遵命!”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请示,“唐大人,此事是否要同步通报巡抚大人知晓?”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踏破了街道的纷乱。
众人皆是一愣,心下暗忖:这省城之中,谁敢如此策马疾驰,这般行色匆匆?
待来人勒马翻身而下,老丁头与一众衙役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马背上的人,竟正是他们方才提及的巡抚——谢明远。
若说唐锦成是从地方一步步走上来的清明父母官,那谢明远便是自京城而来的朝廷重臣,一身气度,远非寻常官员可比。
老丁头这下更慌了神。
平日里一年到头都难得见上一面的两位大人,今日竟齐齐聚在了他的辖区之内,他后背的衣衫,瞬间便被冷汗浸透。
谢明远虽已年岁渐长,可下马的动作依旧利落干脆。
他落地之后,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卫素素,语气满是急切:“素素,你可还好?”
卫素素轻轻摇头。
方才危急关头,她正是让秋娘火速去请谢明远。有他在此主持大局,一切便都好办了。
谢明远环视着周遭混乱的景象,又听旁人简略说了事情的原委,面色愈发沉肃:“这里是济宁府省城,一省中枢之地!每年多少学子从四面八方赶来赴考,这些人皆是国家的希望,未来的栋梁之材。可如今,竟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对赶考的学子痛下杀手!顾霄这般的好苗子,一双提笔的手如今是好是坏,尚且未知!定然要严查!”
这番话,听得天德书院的学子,以及周遭其他赶考的书生心头皆是一暖。
是啊,若是连赶考学子的安危都无法保障,往后谁还敢来这省城赴考?
谢明远的目光陡然转向老丁头,声色俱厉:“方才一品诰命夫人已然发话,你竟还迟迟按兵不动?!”
“现在立刻听令!分两队人马,骑上快马,火速赶往东西两座城门,严加封锁,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
“其余人手,将聚味轩团团围住,布下铜墙铁壁,便是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它飞出!”
“另外,传令全城衙署,调拨一半人手,在城内各处严密搜捕!”
他话音掷地有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敢在我省城伤我学子,便是掘地三尺,我也要将此人给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