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邹承辟对御翎的所作所为,可青年比怀冶更聪明的地方在于,他完全了解邹承辟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是因为受到了欺骗,而是求而不得的爱。
这份扭曲的爱让男人即使用这样的手段,也要使御翎臣服。
青年每一日都是度日如年,自从知道邹承辟要和施苒成亲后,他就一直盼着这一天快些到来。
他想救御翎出去。
他想,护着她。
哪怕他是那样弱,可是他依旧想要让御翎看到自己的心意。
当初对方掉下楼的时候,他没有及时赶过来救她,那种心痛怀冶不想再尝第二次。
所以连一点犹豫都没有,青年提先顾别一步,来到了柴房。
想象和现实是有区别的。
至少想象中的御翎,即使备受折磨,可怀冶总能安慰自己邹承辟应该不会做到这么狠的地步。
可是现实中的御翎,躺在一堆杂物上面,浑身都是伤痕,甚至连多余的力气都没有,霎时间就让青年红了眼眶。
当初那样风华无双的女子,邹承辟他……他竟然……
似乎是开门的动静将御翎吵醒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一身书卷气,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怀冶站在自己面前。
对方脸上竟然还有泪痕,而眼眶里的眼泪还在接着堆积。
女子脸上第一次露出疑惑的神情,她歪了歪头,像是不解,“你为什么过来,救我吗?”
怀冶知道如果现在自己开口的话,必然是泣不成声的,可能连声音都在发抖。
所以他忍着那些情绪,慢慢蹲下身为御翎解开了绑在脚踝上和手腕上的绳子。
这些绳子是后来加上的,因为看守的人数撤销了大半,又逢邹承辟成亲,担心御翎会闹出什么动静,下面的人就擅自给御翎绑上了绳子。
见到青年不说话,只是这样默默为自己解着绳子后,御翎也没有再说话了。
绳子绑的并不紧,只是被绑住的人无法解开而已,可是怀冶解得很快,他的手抖得要死,眼睑也在微微颤动,只是他不敢耽搁。
他连一秒的时间都不想让御翎的手上和脚上绑上这些带着屈辱意味的东西。
“我想去放纸鸢,可以吗?”
哪怕怀冶不说,御翎也知道对方是特意来救自己出去的。
等到青年将那些束缚都解开后,女子并没有问他去哪里,而是提出了这样一个请求。
怀冶动作微顿。
他记得上一次在荟安别院的时候,自己跟在将军和御翎身后,对方看了一会儿天上的纸鸢,只是当将军问她要不要玩的时候,御翎却拒绝了。
并不是不喜欢,只是她将那些爱好通通克制住了。
这样古怪而别扭的性格,究竟是怎么生成的呢?
怀冶并没有在这件事上为难御翎,他甚至连多余的、过分的要求也没有提,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伸出手将女子扶了起来,径直往外走去。
外面剩余的人都被支走了,只有一双邹承辟特意留下来的眼睛暗中盯着一切。
女子身体虚弱,连眼睛都不能完全睁开。
可她却在经过一个地方时微微抬起了眼皮,很快又放了下来。
在来之前青年就已经做好了一切计划,将御翎带出去后,他就直往将军府的后门走去,那里正有一辆马车停在外面。
临上马车的时候,怀冶才看了一眼御翎,“你现在留在将军府不安全,我先带你到城门那边去,那里有一块空地,等会我吩咐人去买纸鸢,我放给你看,好不好?”
青年实在太温柔了。
因为扶着御翎,两人的身体有些接触的关系,怀冶显得有些局促,可是他依然没有放开对方。
甚至在看着女子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都是同样温柔的情意。
可惜的是,御翎并没有看他。
从府里到府外这么一大段路,若不是怀冶还扶着她的话,以这具身体的状况,只怕她此时连站都站不稳。
青年从女子的表情中看出了这一点,当下也不再有所停留,立即扶着御翎上了马车,而后往城门方向走去。
原本他是想先带着御翎去看大夫,只是对方主动开口了,就证明这件事在她心目中是排在身体之前的。
怀冶略通岐黄之术,方才扶着对方的时候也趁机把了脉。
虽然女子身上的伤看着可怖,却并不致命。
不过身体却是已然衰败的了。
这种情况不是看大夫早晚的问题,即使大罗神仙在世,也不能救御翎。
所以对于女子的要求,青年并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