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外面又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是来给她换药的。”
阿兰忽然一激灵,睁大眼睛望向病房大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人推着小车慢慢走进门,再反手
,中间还有那么多花钱砸下来的人情。
阿兰也不敢再骗她,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最讲义气、最有道德、对她多有不满,但最后依旧原谅她、包容她的余梦雪身上。
她不相信余梦雪会害她,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余梦雪害她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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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载着活牛的货车在国道上疾驰,下午一点,他们到达某省道旁空无一人的小检查站,他们停下来,等待工作人员的检查。
货车司机已经在这条道上走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跟检查站的人相当熟悉,以前检查站的人看到是他的车,直接抬杆放过。
这次却走出来一个陌生面孔:“哦,你就是匡师傅吧,知道知道,我们荆站长打过招呼了。”
这个陌生面孔对车子的检查很随便,他手里端着个饭盒,一边往嘴里扒两口,一边随意地敲敲打打。
以前最严的时候,也就是敲两下,意思意思就过了,这次却没有。
“诶?今天怎么突然查这么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司机问道。
陌生面孔骂骂咧咧:“没什么,就是抓违规驾驶。
上头发了通知,每辆车到检查点,都要记到达时间,还要检查你的刹车片、有没有超载。
要是一分钟就把你放走了,到下一个检查站,一看时间,我们是要被处罚的……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搞了一个互相举报机制,他们才不会替我们兜着,要是告我们的状告对了,他们有奖金的……
你看到上面那个东西没有,摄像头!新装的,就是等着罚我们钱呢!哎,你进来,抽根烟,歇一会儿……反正外面鬼都没有,你的牛跑不了。”
司机信了这番话,连着副驾驶都一起跟着他进了门。
他们刚进门,身后的木门就关上了,门后还站着人。
“你们想干什么?”司机下意识伸手探向后腰,被站在他身后的人一把擒住,从他的后腰抽出一把自制手枪。
副驾驶也被制住。
埋伏在检查站的公安刑警带着搜爆犬对卡车进行检查,把所有活牛赶下车后,搜爆犬停在油箱附近,他们将车厢底板掀开,在夹层里找到了一批冲锋枪和子弹。
这么多武器居然真的说入境就入境,平时看起来松得像散沙一样的边境忽然收紧。
别说穿制服的边防、武警、警察,就连普通群众看到有车子不走公路走野路,都要向派出所举报。
那个有本事从俄罗斯搞到大规模军火的走私商人,头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虽然小心点不是不能走,但是成本太高了,太累。
他在中俄、中缅、中哈边境转了一圈,决定奔向遥远的美洲大陆,在更加混乱与奔放的美墨边境寻找一线商机。
他首先加入了银三角的贩毒集团。
许多年后,他的组织一跃成为向美国走私鸡蛋和日用百货的最强战队,运的鸡蛋又大又新鲜
她的合法监护人之后,可以每月提取二十万港币作为生活花销……”
王雪娇坚决不肯:“我……可是……我还有未尽的事业,我不把将我赶出家门的李大公子弄死,我死不瞑目!”
阿兰双眼含泪,身体都不住地微微颤抖:“到这个时候了,你都不肯骗一骗我,哄我说你愿意收养珍珍,你真的是太好了,我很后悔,以前那样对你。”
王雪娇坚定地看着阿兰:“你放心吧!我们出来混,就是要讲一个义字,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兄弟姐妹!我不会骗你,我一定会尽量帮珍珍找一个好人家收养的,她,就不要跟着我了,我不希望她小小年纪,经历那么多次的离别。”
“嗯……”阿兰微微点头。
如今大势已去,她也不再藏私,将自己的几个供货商和老客户的名字和联络方式都告诉王雪娇,并且告诉她,在她那间尖沙咀房子的暗格里,藏着一枚戒指,那枚戒指宝石内有蚀刻的印记,凭借印记,可以与她的老客户们搭上关系。
她的客户身份相当丰富,有车臣的叛军、有沙特的王爷、有尼泊尔的毛党,还有几个南美洲的毒枭。
就是没能成功打入金三角市场,王雪娇是她在金三角唯一的人脉。
“虽然他们不会凭空帮你办事,不过,只要开一个好价格,他们一定会愿意的,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我明白。”
世间有很多事情,看起来仿佛只是一个你交钱,我办事的关系,不过,如果没有门路的话,送钱上门,人家都不收,还以为是钓鱼呢。
王雪娇看着她,问道:“你希望珍珍以后做什么样的人,要继承你的衣钵吗?”
“不,千万不要,我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就好,做一个普通人,永远不要沾上我这条路。”
阿兰无力地瘫软在床上,眼睛无神地看着王雪娇:“珍珍就交给你了。”
很快,这场涉及到足够把一座城市炸到瘫痪的大案就开庭了。
毫无悬念,张小强和闻芷兰死刑,洪春艳死缓,其余一众党羽起步五年。
与此事件有关的人中,判得最轻的是贺阳,他是澳籍,没偷到什么重要情报,就是瞎写文章往外发,判了有期徒刑一年,期满之后驱逐出境。
王雪娇又一次回到港岛,拿到了阿兰所说的那枚戒指,同时企图悄悄拿走她那五十万的悬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