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的真巧,最后一块啦!”魏正明笑眯眯地把放在冰箱里的蛋糕端出来。
王雪娇站在高高的啤酒箱后面,隔着缝隙往外看,只见那老头掏钱买了一块小蛋糕,拿到手,用叉子挑了一小块,放在嘴里抿了抿,脸颊上的两块肉便垂了下来,眼角也垂了下来:“你们这个蛋糕,怎么噎人呢。”
他咂了咂嘴:“还有一股怪味儿。”
魏正明脸色微变,这老头莫不是来砸场子的?下一步他是不是要吃出蟑螂腿了?
好家伙,在光荣的人民警察开的店里闹事,他可算是头一个!
魏正明等着他进一步的挑剔,老头只是摇头皱眉,满脸的嫌弃:“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符!枉费我坐一个小时赶过来……”
他一没要求退钱,二没要求赔款,好像……也不是来闹事的?真的只是挑剔?
大糕点店里的现做的生日蛋糕,比这还要干哩!用的麦淇淋也是一股子怪味儿,你哪就这么挑了啊!
不是,你这么挑,上涉外饭店吃去啊,这么一块,涉外饭店卖二十呢!还只收外汇券,你跑我们这小店来挑两块钱蛋糕的错?!
你口袋里的钞票怎么不跟你的舌头商量一下,有多少钱再享多大的福啊!
以上,都是魏正明内心的逼逼,他悄悄地跑到啤酒箱子后面,跟王雪娇嘀咕:“你看他,钱不多,事真多!”
王雪娇同志有个特性,如果她没错,她会据理力争,满嘴喷火,谁的面子都不给。如果她错了,滑跪任嘲,绝无二话,更不会嘴硬反说别人的不是。
老头说的那两点,确实是店里的问题。
已经快到打烊时间了,韩帆看着还剩一块蛋糕,心想大概是没人要了,就顺手放进冰箱里,打算明天早上他自己吃掉。
就这么光秃秃的放进去,即没有装进盒子,也没有用盖子盖上。
冰箱里的菜也是,都没盖着,都是这么随手一放,王雪娇说过几次,这帮糙爷们儿都说反正菜是自己吃的,自己不嫌弃不就行了,何必浪费钱买什么保鲜膜。
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蛋糕胚的液体被冰箱抽干了不少,还吸附了冰箱里剩菜的味道。
没有吃过新鲜蛋糕是什么味道的人,一般吃不出来,毕竟鲜奶油蛋糕比麦淇淋好吃太多了,那一点点的杂味,在普通人的味觉里可以忽略不计。
王雪娇出去,笑着对老头说:“不好意思,这蛋糕是放在冰箱里的,口感和味道确实有些变味了,要不这样,您看您什么时候能再来,我免费送您一个?”
“我来一趟可不容易……”老头低着脑袋,抹了抹嘴,一抬头,看见是她:“咦?你不是那个小保姆吗?怎么在这开店了?”
魏正明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王雪娇,心想她什么时候还兼职干保姆了?
王雪娇笑道:“我本来就是摆小摊的呀,丁奶奶觉得我做饭有天赋,才让我去她家的呀。”
排他举着菜刀站在路口,准备砍人,大哥告诉他,他是未成年,杀人都没事,砍死人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他举刀站路边的时候,被路过的杜志刚看见,当即把他骂了一顿,将他拎到派出所,仔细学习了一下,关于十四岁以上重大刑事犯罪的后果,又顺便参管了少管所、戒毒所,以及等等……
钱刚发现自己最信任的大哥骗了,道心破碎,当即放下菜刀,立地成佛。
少年时的经历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气质,大型扫黄打非抓赌行动,都由他一马当先,混进去,确定里面是否正在进行违法活动,大部队再动手。
小窝点玩得小,出千的花样也少。
大窝点最大的赌局能涉及到几十万、上百万,千术手段越发牛逼,钱刚跟这些被抓的老千学了不少。
大晚上,闲着也是闲着,钱刚教了大家几手:“作弊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手快、眼睛快,还有脑子好,能记牌……”
魏正明:“哪这么容易,我连明知道对方是在变魔术,都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王雪娇也很关心:“我的手是没希望了,眼睛还能努力一下,你不如告诉我,一般手上做什么动作的时候,就是要藏牌了?”
“光说你们也记不住,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实力!注意啊,这是放慢了一百倍的速度……”
钱刚把压箱底的功夫都掏出来了,什么放慢了一百倍,他恨不得回事一千倍。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王雪娇就醒了,她心里有事就睡不着,想到今天下午要给夏老师回话,她很烦恼。
明知道夏老师要勾搭的“肥狼”是市局的重点关注对象,哪怕是去看一眼,能留个照片,都对刑侦工作有很大的推动。
结果曾局亲自开口,不让她去!
有命令不听,非要自个儿往上冲的个人英雄主义是不行的,拍成电影都要被吐槽区up主来回鞭尸,列入年度烂片盘点。
王雪娇哀怨地叹了一口气,在厨房里转圈圈,打算搞点吃的。
搜罗一圈,发现了刚开店的时候,在南北货商店买的一些怪东西:澄面、马蹄粉、广式腊肠和广式腊肉。
买澄面是想做半透明的虾饺,但是虾饺里要放荸荠,这天气又没有,于是买了干荸荠做的马蹄粉想凑数,后来发现这个数真没法凑。
广式腊肠和广式腊肉在菜单上,就是普通的蒸熟吃,不过这两样是偏甜的,腊肠还带了挺重的酒味儿,这边的人吃不惯,几乎没有人点,就这么剩下了。
想着这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奉命关闭,王雪娇决定抓紧时间把这些剩下的东西都扫荡干净,省得浪费。
正琢磨着怎么吃,卷闸门被掀起来了,张英山和几大塑料袋菜走进屋里。
放在最顶上的是几根粗壮的大白萝卜。
王雪娇拿了一根萝卜:“吃过没?”
“还没。”张英山应了一声,就忙着把菜一样一样搬到仓库里去。
王雪娇喊了一声
象。
刚开始蒸的时候,他闻见了他最讨厌的萝卜臭味,现在被油煎过,那股味道似乎闻不到了,反倒有一股强烈的腊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