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桓本想直接问客舍的方位,可看眼前这小姑娘的年岁,未必能说得明白,还是改问了宏伟易辨的大殿。
“颛臾族人在一处山中修有一座神殿……那神殿面南背北,约有三进。前有塀萧,外有围塾……正门面阔五间,进深三间,墙、栋的颜色黝垩……”
姬桓大致的描述神殿的样貌,丝毫没想过这些建筑名词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有些难了。
“颛臾氏的神殿?就是前些日子被毁掉一部分的那个?那地方我知道,那边不好,还是本姑娘给你指条明路吧!”
瑶芝嫌弃的撇起了嘴,抬手往反方向一指,言道:
“看见这个位置没有?沿着这个方向走,你就能出东蒙山了,这颛臾族啊,眼下乱着呢,你还是不要趟这浑水了。”
瑶芝所指的那条路宽广平坦,左右自有绿柳如丝,隐约传来鸟语莺啼,确是一派祥和。
姬桓看了看她,问道,“敢问姑娘,为何要把在下支出东蒙山?”
瑶芝没有直接回答,忽闪忽闪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往这边走,便是进了鲁国境内,周行坦坦,王道荡荡。虽然鲁国不久之后也要出事,但总比颛臾氏要安全多了。出了东蒙山,凭你虎贲少主的身份,天下诸国去哪儿不都由得你?”
闻言姬桓看着她,只觉得这小姑娘年岁不大,眼中却透着丝丝狡黠。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瞧,瑶芝的肩膀不由得抖了抖,略略向后一仰,“你看我干嘛?”
“姑娘,在下不记得自报过虎贲氏的家门,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蘑……我、我……”
其实姬桓并不在乎这个问题,他更担心自己被埋在石堆下面的这段时间,缙黎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是以他摇了摇头,又问道,“姑娘不愿说便罢,只是刚才你说颛臾氏有乱,又是因何而起?此事关乎在下几位朋友的性命,还请姑娘千万告知。”
见他不追究,瑶芝的胆子又大了些,摇头晃脑的说道,“哎呀,不就是兄弟相争、祸起萧墙那些事儿嘛!只要你不去趟这趟浑水,这件事也就与你无关了,何须再问?
至于你那些朋友,不就是一个卫国的落魄贵族、一个西土边鄙的狂夫、一个颛臾氏的弃民,还有一个你们虎贲的家奴嘛!本姑娘劝你,不要为他们入险境,从这条路离开东蒙山,不要再去管颛臾的闲事了。”
说完她笑嘻嘻的抬起头,却猛然吸了口气。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了对方的逆鳞,这姬子昭一脸阴沉,双眸眯了眯,看得瑶芝差点儿就变作蘑菇钻到地里了。
“瑶芝姑娘。”姬桓对她郑重的点了点头,勾起嘴角,“在下绝不会一人离开,想来姑娘必定知道他们几人所在何处,还请姑娘告知。”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让瑶芝频频回头看向高卧树上的女子,试图求助。
可毕方一直双眸紧闭,静卧如常,像是尊雕像般一动不动。
瑶芝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见毕方一直没有反应,却没有反应,无奈的叹了口气。
“既然你真的这么想知道,那我告诉你吧。你可知道颛臾氏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姬子昭,你知道你被埋在那堆乱石底下有多久了吗?”
死了一个公子?我被埋了多久?
姬桓被她问的一愣。
刚被埋进去的时候他被压的动不得,只能一点一点的活动手脚,慢慢挖出些缝隙,这才能推开那些巨岩打出了一条路。
究竟过了多久他也不知道,出来时看见满天星斗,还以为不过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