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稍加思索才缓缓开口:“前年市里的老肥皂厂倒闭了,宿舍空置之后,学校拨了一笔款子说要整栋租下来给距离远的学生当宿舍。”
“这件事我知道,老校长跟我交接过。”
“可是早上邢有志说报不上名,为了方便去学校找了个管住的地方做工。”沈确转头迎上他的目光:“我想有些事情初衷是很好的,只是……”
“沈同学可能不太了解我。”他嘴角绽出浅浅笑意:“我这个人,有始有终。”
做饭的伙计到帘子后面的房间忙去了,阳光被日式的镂空墙分割成大大小小的光块,错落的打在岑奕川身上,好像他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沈确想起杜润声说过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件独立的艺术品,高贵的意识和深度的思想才是艺术品核心的价值。
此时此刻,他仿佛感同身受。
“这个饭,似乎不是很合你的胃口,送你回去吧。”
“好。”
当车子驶向一只巨大的蝴蝶结,车里安静的诡异。
沈宅的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挂了一只巨大的蝴蝶结,上面金色亮片片在太阳底下反着光,门口有几个工人站在梯子上,地上堆满了节日的装饰品。
沈确从车上下来,正遇上苏秀蝶抱着一打邀请函在门口指挥工人,看见他老远便跑过来叫他去帮忙,还说晚上要办宴会,他朋友多,让他把朋友都喊来。
沈确没来由一阵难为情,这话说的好似他是多么不务正业一个人,心想着怎么先将她糊弄走再同岑奕川作别,没成想人家自己早把车窗摇下来了。
苏秀蝶他们二人自上次邱长林饭局之后,就没再见过面,这会子看见是沈确从他的车上下来,便整理着鬓角的碎发袅袅娜娜的去跟他打招呼,还塞了个请柬给他,说晚上办宴会,邀请他过来。
沈确觉得挺失礼的,岑奕川这样的身份敏感的很,出现在这样的名利场多有不合适,只好讪讪笑着叫他别当真。
门上的人见他,在车子开走后上来跟他说丁家少爷把他的行李送到家里了,底下当差的已经拿回他屋里去了,又说丁少爷叫他到家了回个电话。
刚一进院里当差的就跑出来了,看见他大喊着:“爷!爷!您可回来了!”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他摘了帽子扔给他。
“大少奶奶娘家来人了,老爷说让您回来了到太太屋里去呢!”
“大嫂子家里来人叫我过去干什么?我与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
那当差的闻言,哑巴了似的,垂着脑袋没说话。
“又叫我去当司机?这家里没有闲人了是吗?还是看不得我清闲?”
见他颜色有些愠怒,当差的瘪瘪嘴:“我说了,您可别生气。”
“你自说你的,我生气了也不是生你的气,不会发到你身上,我是怎样的人,你还能不清楚?”
沈确怎样,那当差的自然清楚,几个爷里面,他算是脾气最小的一个,虽然喜怒形于色,但从不为难下人,这是娘胎里带的好心肠,确实没得说。
“说是要给您定亲。”
沈确斜楞那当差的一眼:“给我?”
那当差的忙笑呵呵道:“那也可能我听错了,这都是下人们瞎传的!您不要当真就是了!”
他说着又道:“不过,老爷清早七八点钟就说要找您是真的,我打电话到山上去了,说是昨儿晚上您就回了,太太屋里打电话问了我几次,我旁的没说,只说联系不上,要不,这会儿您先到太太那儿去一趟?”
“不去!”
沈确脱了西服外套丢到沙发上:“我要洗澡,你去给我放点水。”
那当差的应了声出去了。
沈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爬起来打电话到沈茹楠屋里。
沈茹楠在电话里笑盈盈的:“哟,失踪人口回归啦?山上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