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狡猾，奸诈，性情狠辣，而且残暴。邪门的法术他样样精通。”门外的女孩站累了，她抱膝靠门坐下，缩在那里，就像一只小动物，“但也可说他机智，多变，坚毅果断，富有力量——他很厉害。”

“但他始终无法带领天道赢得战争，也始终无法复仇。”

“嗯。”门外的女孩接着说道，“他太恨洪蟒了，而且这种仇恨路人皆知。他早年被洪蟒的人欺骗，失去了一切——修为，地位，还有曾经英俊的相貌——也许有一天，他会被自己的仇恨害死。”

“让他早点死吧！”黑暗中的女孩大声诅咒道，“全都去死！”

“嗯，全都去死。”外面的女孩附和着她，脸上露出微笑，过了会儿，她试探性的问道：“姐姐，能让我……”

“不行！”

“呜……”

“第三个问题，远古神话里，有一个叫迪拉米亚的人。他是圣人中的圣人，英雄中的英雄，他是一切正义的起点和终点，是智慧、勇敢、仁慈、理性、善良的集合体，他的剑法无人能敌，他的法术毁天灭地，他有庞大的军队，更有愿意为他牺牲的将士——试问这样一个如同神祇般的男人，为什么会失败？”

黑暗中的女孩如诗人一般，用富有感性的声音，说了长长的一段话。她本以为，那个不成器的“妹妹”还会继续回答她的问题，却没曾想——

“我不玩了啦！”那靠在门外的小女孩终于失去了耐心，哭着喊道，“姐姐你欺负人，我就想进去看看你，为什么要刁难我啊！”

里边的女孩沉默了几秒，说：“如果你不好好回答问题的话，一辈子都别想进来。”

外面的孩子很聪明，听出了话语里的弦外之音——只要我好好听话，姐姐就能让我进去了吧？这样想着，她破涕为笑，大声说道：

“迪拉米亚败给了自己的仁慈。最后一刻，他本来可以彻底封印被腐化的灰羽神和欺诈者奥什，但却因为仁慈之心而被奥什所欺骗。所以，他失败了。”

“很好，多从我这里学习一些东西，将来你才能独当一面。”

“现在能让我进去了吗，姐姐？”

“不能！”她说的斩钉截铁，“我只说不回答问题绝对进不来，又没说回答了一定能进来。”

外面的孩子愣了一下，哇的一声哭了，“姐姐……姐姐你好过分啊！”

“这也是学习的一部分，我的……”她似乎想说我的妹妹，但最终也没说出来，“这是语言的陷阱，当你和那些老政客说话的时候，要时刻注意这一点。”

外面的女孩不管不顾，只是哭。过了一会儿，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姐姐，姐姐她……呜哇——！”她呜咽着，泣不成声。

女人轻轻敲了下门，并没有说话。

“塞壬，这里没事的，我们在正常交流感情。”

“是，大小姐。”女人礼貌的说着。“二小姐，这样哭闹有失淑女的风范，何况过度悲伤会损害身体，塞壬恳请您不要这样。”

那孩子倒是十分听话，很快止住了哭泣声，她小声嘟囔着：“我想见姐姐。”

“大小姐政务缠身，日夜辛劳，何况现在是世界锁战争期间，请二小姐体谅。”

听到这话，她抽着鼻子点了点头。自称为塞壬的女人继续说道：“我和执事为二位准备了午后甜点，若是有胃口的话……”

“我要吃！”，“先放着吧，我没胃口。”两句话同时从门外门内响起，而一秒后，其中一方就做了妥协，“好吧，我等姐姐一起。”她小声说着，声音委屈至极，里边还带着一点点哭泣后留下的鼻音。

“你自己去吧。”里边的女孩说道，“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不嘛！我要等姐姐一起！”

“唉，等我做完了事情就去找你，所以你先去吧，我的妹妹。”

听到了那最后的四个字，女孩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她高兴的点头，大声问道：“你说，我的妹妹？”

“嗯，我是这么说了。”

“好，我听姐姐的！”说完，她便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快步跑开了。

门外还剩下一个人。

“大小姐，您是否对妹妹太过严厉了？”塞壬问道。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太软弱了，今后是没法生存的。”

“可是……她真的只有八岁——可能还不到八岁。”塞壬沉声道，“这样是不是对她太残酷了？”

“没有办法，谁让她……”她叹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之间沉默了半响，塞壬开口说道：“快到时间了，大小姐，请允许我进去服侍您更衣。”

“有劳了。”说罢，门锁自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