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可以?”紫月然似乎是没有想到紫月痕会拒绝,尖声开口,“你以前不是喜欢她么?现在她是玉家二小姐和你有婚约不是正好么?”以前皇兄明明是表现出对风清持不错的。
紫月痕微微皱起眉头,“我不同意。”以前对她,或许有那么一分心动,但是绝大部分是欣赏,当作极好的解语花而已。
“你是帝王,注定后宫佳丽三千,就算多了她一个风清持又如何?”紫月然依旧不甘心地开口。对皇兄而言只是后宫中多了一位女子,对她而言,就是有了站在言络身边的机会。
紫月痕神色淡淡地看着紫月然,神色除了冷漠之外还有着几分悲悯之色,徐徐开口,“月然,你已经被自己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你以为风清持不在言络身边他就会爱你么?”
即使没有风清持,言络也不会爱上月然!
“至少,没有风清持,言络身边就没有其他人。”她宁可言络独自一人,也不要有女子与他比肩,除了她,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站在言络的身边。
“月然,你的爱情太自私了!”顿了一下紫月痕才继续开口,“而且,你最应该好好思考一下你自己究竟爱不爱言络。”
紫月然神色微微一滞,抿了抿唇才定定地开口,“我爱言络。”这么多年,她一直都爱着言络。
抬眸眼中染了不甘和质问,“可是你是我皇兄,你为什么不帮我,反而帮着风清持那个贱人?”
紫月痕的眉一皱再皱,最终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温润都没有,尽数被冷漠替代,“紫月然,请注意你的言辞。”
“哈哈……”紫月然有些放肆地大笑,没有再在紫月痕伪装,眸子嘲弄而又讽刺地看着对方,“看吧,皇兄,其实你还是在意风清持的。”
紫月痕没有说话,她是从小照拂他看顾他教会他一切的姑姑,他自然是在意她。只是月然……紫月痕眯了眯眼睛,有些凛冽的危险在其中来回流动,月然这条命都是姑姑用自己的性命所换来的,她现在这样,如何对得起她当年的牺牲?!
“月然,我今日前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准备一下,我打算为你选择驸马。”紫月痕声音很平淡,里面的威严和不可违逆却是一分不少。
“你说什么?”紫月然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已经拔高到尖锐,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紫月痕神色浅淡地看了她一眼,平平静静地开口,“朕已经下旨,为你择婿。”
紫月痕从来不在紫月然面前自称为朕,可见这次是真的怒了。
“我不同意。”紫月然直截了当地说道,神色之间阴狠若隐若现。
若是出嫁了,那她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若是不愿出嫁,那你就准备准备,朕送你去宁佛寺清修一段时间!”
“你……要让我出家?”紫月然神色一怔,里面尽是不相信之色,神色难言而又复杂地看着紫月痕,眸子里面写满了难以接受。
大概是因为双亲早逝,自己身体孱弱,皇兄虽然只比她自己大了两岁却一直极为宠溺她,不管她要什么都会送到她的面前,可是现在,皇兄竟然说出了这句话。
“只是让你去宁佛寺静静心而已。”紫月痕声音淡漠地开口。
“可是你以前答应过父皇母后会好好照顾我的?”紫月然质问,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还有翎墨姑姑,翎墨姑姑对我最好了,你答应过她会好好……?”
听见紫月然的话,紫月痕的面色再次冷了几分,冷声低斥,“住口!”随即目光幽然而又泛凉地看着对方,“你不配提起姑姑,当年她是怎么教导你的,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觉得自己对得起她么?”
当年由姑姑教养长大的五人中,唯有月然,最让人失望!
咬了咬下唇,静默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我哪里对不起她了,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母妃,父皇怎么会那么早就离开人世,都是因为她,我自小就无父无母,是她欠了我们的,是她欠了我……”
“啪!”一个响亮而又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空荡荡的大殿。
紫月然被打得猛然偏头,白皙精致的容颜之上顿时红肿起来,浮现了五道修长的指痕,看上去清晰明了。
紫月痕眯着眼睛,眸色冷沉地看着对方,没有说话。但是在冷沉之外,还有一丝其他说不出来的错愕。
“你竟然打我?”紫月然没有转头,依旧是保持刚才被打到偏头的姿势,语气幽然而又不甘,“这么多年你连厉声呵斥我一句都舍不得,现在竟然出手打我。而且还是为了一个死人!”最后一句话尖声厉然,似乎是从松嗓子眼中嘶吼出来的狠狠地搔刮着耳膜。
紫月痕神色再次幽冷了几分,深沉而又冷冽地开口,“看来这些年朕对你太好了,才让你养出了这般骄纵恣意的性子!”
“朕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一下,要么择婿出嫁,要么就直接去宁佛寺吧!”说完之后不再理会站在殿中的紫月然,直接转身毫不犹豫地开口。
自右肩垂落在胸前的墨发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紫月然精致的容颜之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细长的眸中片阴狠之色。
许久,才狠绝地低声开口,“风清持,都是因为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话语阴狠毒辣,脸上的表情更甚。
是夜。
月明星稀,寥寥无几的星子稀稀落落地镶嵌在墨色的天空,明月清冷淡薄的银色光辉洒落在这片静谧无垠的大地。
此时,白府。
月时九正伏案书桌之前,仅着了单薄的里面,外面随意地披了一件青色外袍,手中握着一只上好的白玉狼毫毛笔,毛笔的另一端放在嘴中咬着,清逸的眉梢缓缓皱起,目光却是落在摊开在书案之上的宣纸之上。
素白的宣纸染了墨迹,上面清晰明了地绘了一名男子。
男子一身简便的白衣,身姿颀长如同雨后挺拔的修竹,腰间还配挂着一个极为精致的骨哨,骨哨之上,花纹叠生,繁复而又细致,极是好看。
只是,这名男子的面容之上,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画。
盯着这幅画半晌,月时九手中的笔提起又放下,就这样来来回回辗转了十几遍,似乎是想要绘画些什么,半天之后终究还是没有下笔。
“到底是谁呢?”拧了拧眉梢,月时九有些不甘地喃喃自语。
两年以前,她就一直重复地做着同一个梦,盛开到极致接近颓败的荼蘼花丛之中,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那里,每次当她想要靠近看一看对方容颜的时候梦境中就会瞬间蒙上一层大雾,然后渐渐模糊里面的一切场景,直至……消失。
这一幅图,是她连续三天都出现那个梦境之时自己绘画出来的,她从开都是只画春宫图,而是唯一例外的一幅图。
只是,这么久过去了,这名男子的面容她还是无法画出来。
当时今天晚上,她再次做了这个梦,同样的梦境,同样的荼蘼花,同样倨傲清瘦的背影,同样的……看不清楚容颜!
只是今天,梦境中的场景似乎清晰了一些。
缓缓动笔,蘸墨,落笔,很快,男子身边便多了几许不一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