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才颇为艰难地开口,“白未檀,你是从什么时候想着将这具身体藏起来?斩首之后,斩首之前,还是在更在的时候?”
听到斩首两个字,白未檀清雅淡薄的眸子微不可见地凝滞了一下,尔后笑着轻声开口,“在你有打算就紫月然的时候。”
“原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打算啊!”风清持感叹,望着床上躺着的,犹如睡着了一般的女子,风清持的声音再次淡了几分,“可是,白未檀,这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而已,你留着,又有什么作用呢?”最后半句话,带着微不可闻的轻薄叹息声。
让风清持在床边坐下,白未檀的目光落在了床上一身大红色衣袍的女子身上,笑了笑,“到底是你以前用过的身子,我如何舍得让她残缺不全,那次从刑场带回来之后,费了好大的心血才补到了一起。”
“连脖子上面,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呢!”白未檀的手落在了修长纤细的脖子上面,似乎是在抚摸世间最为珍贵完美的艺术品一般。
风清持只觉得自己身上涌出了一股寒意,静静地看着白未檀,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复杂。
“我曾经想过无数次你嫁给我的场景,终究还是实现了!”看着风清持,白未檀一如既往地笑地温柔,从唇边说出的话,却让风清持觉得后背升腾起一抹凉意。
最后,盯着白未檀许久,才缓缓开口,“白未檀,你疯了!”一片大红的喜庆房间,穿着大红嫁衣的尸体,白未檀刚才的话,还有什么是不清楚明白的呢。
白未檀眸子一滞,随即转过来没有任何偏差,定定地看着风清持,表情终于褪去了素日的清雅淡然,有些狠,有些恨,也有些凉,“是,我是疯了,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子爱上了别人,亲眼看着她被斩首示众而无能为力,被无殇生生折磨了十年,子染,我怎么可能不疯?!”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十年,到底是怎样过来的!!
人不人,鬼不鬼,每月靠着女子的处子血而生存,竟然也就这样活了十年。
风清持心中一窒,削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有些幽暗,晦涩,低低地开口,“对不起!”无殇一事,到底是自己连累了未檀。
他风光霁月,清雅无双,如同天山之巅不染纤尘的雪莲,却因为自己,每月受这种痛苦与折磨。
白未檀的眸子却瞬间幽深了几分,望着风清持,缓缓开口,“既然觉得对不起我不如以后都陪着我?如何?”
风清持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更加幽暗了。
没有得到回答,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白未檀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许久,轻轻地笑了笑,“其实,现在你既然已经回来了,这具躯体,也就不应该再留着了!”
说完之后,轻轻划破中指,一滴妖红的血珠落在了那具尸体的眉心,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房间里面那种似有若无的寒意散去,那具刚才还如同睡着了一般的红衣女子顷刻之间以可见的速度化为一捧灰尘。
白未檀拂袖轻轻一掸,那些骨灰便消散在空中。
看着这一幕,风清持心中多少都有些说不出来的复杂。
“你也算是与自己说了再见!”顿了一下,重新抱起风清持,“好了,我们应该回去了。”
没多久,两人又再次回到了那个清雅别致的房间。
昏迷之前,风清持只听见了一句话,“子染,日后战场相见,都别手下留情!”声音很轻,很淡,还有几分虚无缥缈。
醒来之后,风清持已经是在自己的房间。
脸色微微白了几分,“湖蓝。”
下一刻,湖蓝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小姐,你终于醒了!”
风清持一怔,“我是怎么回来的?”
“白丞相送你回来的啊!”湖蓝回答。
风清持抿了抿唇,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很明显,那两个选择,未檀选了后者,现在他应该已经,回了苗疆吧!
“小姐,你都昏迷了三天了!”看着风清持,湖蓝低低地开口。这三天,她都担心死了,幸好时七公子说了小姐没有大碍。
风清持动了动唇,似乎是想问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湖蓝却知道风清持想问的话,眸子一敛,低低地开口,“小姐,这三天,言公子没有出现过。”
清透的眸子一黯,还不待她让湖蓝下去,小丫头就似是想起什么的咋咋呼呼走了过来,语气急切地开口,“小姐,你既然醒了就快点穿衣服,言公子三日前请缨去边境,紫皇陛下已经同意了,而且,就是现在点兵离开焱凤!”
风清持表情再次一滞,言络要去边境?!
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穿好了衣衫,策马离开行云止水。
策马而行,尘土飞扬。
风清持的脸上,一片苍白与焦急。
言络,你一定要等我,我还有很多话想告诉你!
也……想知道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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