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钟的秒针每跳动一下，都像敲在心脏上。林昭玥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还有一分钟。”沈宥桓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他扫视着房间，目光落在墙角的通风管道上，“躲进去。”

晏惊尘吹了声口哨：“你确定这玩意儿能承重？别到时候咱们四个变成人肉馅饼。”

“总比被门外那位‘医生’抓去‘吃药’强。”沈宥桓已经开始检查通风口的螺丝，“这位林小姐，麻烦帮我一下。”

林昭玥立刻上前，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扯下通风口的铁栅栏。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门外传来一声不耐烦的低哼。

“快。”沈宥桓率先爬进去，管道里狭窄逼仄，积满灰尘，他不得不匍匐前进，“银霁，你跟上。”

银霁依旧没说话，只是默默爬进管道。林昭玥刚要进去，突然回头看向那个女人：“你也来啊！”

女人惊恐地摇头，拼命往墙角缩。晏惊尘啧了一声，拽着林昭玥的胳膊把她塞进管道：“别管闲事，她自己想死，你还能拦着？”

他刚要爬进去，电子钟突然发出“嘀”的一声， midnight 到了。

房门在同一瞬间被撞开，那个“医生”站在门口，身形比刚才高大了一倍，白大褂被撑得裂开，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肤，脸上的口罩早已不知所踪，嘴巴裂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时间到了……”他的视线扫过空荡的房间，最后定格在墙角的女人身上，发出兴奋的嘶嘶声，“找到你了……祭品。”

女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却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医生”伸出利爪，抓住她的头发往外拖。

晏惊尘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女人绝望的眼神，突然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不知何时捡到的一根金属棒，猛地朝“医生”扔过去：“嘿，丑八怪，看这里！”

金属棒砸在“医生”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暴戾的红光，松开女人，一步步朝晏惊尘走来：“又多了一个祭品……很好。”

“你大爷的。”晏惊尘骂了句，转身就往通风管道爬。就在他的半个身子进入管道时，“医生”的利爪已经抓到了他的脚踝。

刺骨的疼痛传来，晏惊尘能感觉到对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骨头里。他咬着牙，用尽全力往前爬，沈宥桓在前面伸手拽住他的胳膊，两人合力，终于将他拉进管道。

林昭玥立刻用尽力气把铁栅栏扣回去。

“医生”的利爪在栅栏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伴随着愤怒的咆哮。管道外传来女人渐远的尖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过了许久，外面的动静才消失。

晏惊尘喘着气，低头看了看脚踝上的伤口，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正汩汩流着血。“妈的，这玩意儿下手真狠。”

沈宥桓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不知从哪来的布条，递给他：“先包扎一下。”

“你还随身携带这东西？”晏惊尘挑眉，接过布条胡乱缠了几圈。

“刚才在房间里捡到的。”沈宥桓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那个女人说我们是祭品，午夜十二点会有人被带走。这说明，这个副本的危险是周期性的。”

“周期性？”林昭玥小声问，“那是不是过了午夜十二点就安全了？”

“不一定。”沈宥桓摇头，“提示只说别相信穿白大褂的人，没说其他时间就没有危险。而且，那个女人说这里的人都是祭品，说明我们不是唯一的目标。”

晏惊尘突然笑了一声：“有意思。这么说来，这个精神病院就是个屠宰场？咱们得在屠夫眼皮子底下活三天？”

“或许不止一个屠夫。”沈宥桓的声音沉了沉，“刚才那个‘医生’只是其中之一。”

管道里一片死寂，只有四个人的呼吸声。银霁始终没说话，像个影子一样缩在角落，只有偶尔的呼吸起伏能证明她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在房间里走动，脚步很轻，像踮着脚。

晏惊尘竖起耳朵，低声道：“有情况。”

脚步声在通风口下停住了。他们能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有人在检查房间。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王姐……你在哪啊……”

是那个女人的同伴？

林昭玥刚想说话，被沈宥桓按住了嘴。他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女孩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似乎没发现什么，脚步声渐渐远去。

“是其他玩家？”晏惊尘问。

“有可能。”沈宥桓道，“也可能是副本里的NPC。不能轻易相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直待在这管道里？”林昭玥问。

“总不能一直待着。”沈宥桓道，“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线索，弄清楚这个副本的规则。而且，我的水和食物都不多了。”

“我也是。”林昭玥附和道。

晏惊尘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块皱巴巴的饼干：“我这儿还有这个，昨天不知道塞哪的。”

“省着点吃。”沈宥桓道，“我们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又等了大约一个小时，确认外面没有危险后，沈宥桓才示意大家出去。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墙角的血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我们现在去哪？”林昭玥问。

沈宥桓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外面是精神病院的院子，月光下，能看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巡逻，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