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寒风呼啸，雪花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陆深窝在温暖的被子里跟身边的人贴在一起。

体温和心跳交织，耳边全是另一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惬意和餍足。

“叮”一声，手机提示音响起，旁边人像是被吵醒翻了个身，胳膊搭在他腰间，他安抚着握住对方的手。

陆深手伸过去的瞬间，像是触电般愣住，全身汗毛竖起，呼吸停滞，他不可置信般睁开了眼。

属于那个人的地方空空荡荡。

体温一点点变凉，大脑也彻底清醒，才想起来，身边哪里会有什么人。

陆深摘下耳机闭着眼，缓了很久才下床给自己倒了杯酒。

酒是那人常喝的那款，酒精沿着喉咙到胃，再一路烧到大脑。

又学着对方点了支烟，猛吸了几口，呛到他咳出了眼泪才停下，透过烟雾看他们的聊天记录。

置顶的对话框还停留在白天他发过去的那条：“戏今天杀青了，您有时间吗？”

烟抽完，他又续上一根，继续往上翻，是三个月前，他得到一部戏的资源：“谢谢您为我费心，能去找您吗？”

都没能收到任何回复。

桌上散落一堆烟头，陆深还是没停下，一根接着一根。尼古丁冲进五脏六腑，跟酒精交织融进血液。

他抬起胳膊看着自己的掌心，上面有一处疤痕，经年累月，层层叠加，变得狰狞。

陆深用拿烟那只手抚摸了下那道疤，又吸了口烟，而后将猩红的烟头缓缓按在手心。

灼痛感在手心化开。

两年了，只剩下心口的疤在日夜折磨。

——

陆深第一次见到方迟，是在他的电影里当死尸。

那年夏天像个大蒸笼，一望无际的荒地，厚重的军装贴在身上。

脸上全是灰和血浆，混着汗又脏又粘。他坐在泥土上，跟其他群演挤在一起，乌泱泱一片。

却更衬得那双眼睛极亮。

方迟就在这时走过去，看着冷漠，矜贵，遥不可及。

《界限》剧本围读，是他们正式的第一面。

这是陆深第一个男主剧，他甚至都不明白，这个大饼为什么会砸在自己身上。

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他有分量，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这个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