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背叛过一个人,你清楚的知道他什么也没有做错,是你的自卑、怯弱和贪婪,让你背叛他。
小泽征是羊最早的成员,他已经17岁了,在整个羊群当中,他是年纪最大的,也是最格格不入的。他沉默寡言,习惯蜷缩在角落中,唯一的优点大概是胆小让他拥有了出乎常人的谨慎,因此他总是被安排去做放哨和打杂工作。
但他从未对此有过一丝的不满,他甚至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直到白濑说,羊之王,他们的首领,中原中也,要抛弃他们了。所以他们必须加入GSS。
小泽征没有反抗,也没有同意。但没人在乎他的意见,或者说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那样胆小的人,是最好的跟随者。
小泽的确没有告密的打算,他甚至没想过自己可以做那种事,只是认为自己需要走一走,为告别过去做些准备。在镭钵街散步是不可能的,于是他理所应当的来到镭钵街外,镭钵街外也并不安全,为了保护自己,他选择了靠近公安局的一条路。
虽然横滨的警察与摆设没有区别。
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时间好像格外的长,天色如他离开镭钵街时一样,白的让人心寒。
“好久不见,小泽。〞百里边是在中原中也救小泽征的途中顺带救下的,这没什么好稀奇的,在镭钵街任何年龄段的人都是可以被卖掉得商品。
“羊”是为保护未成年人而成立的组织,百里边看上去其实和中原中也差不多大,不过中原中也却并没有邀请百里边加入他们,而是将他送到了村濑的手中。
小泽征没有说话,灰暗的眼睛仍疲惫的半闭着,只是微微的点了下头,就像百里边被他和中也送走时一样。
百里边只是没有再说话,小泽征沉默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见到对方时感到喜悦,大概是他有太多想说话了吧。
可是应该从哪里开始呢?小泽征不知道,他已经忘记上一次和别人交流是在什么时候了,或许就在今天早上?他费力的皱起眉头,本就因营养不良而蜡黄的面色看起来更糟糕了,好像有人和他交换过面包来着。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如果没事的话,一起走走吗?〞小泽征顺从地点点头,两个人绕着警察宿舍旁边的小公园走了一圈又一圈。
公园很小,绕着走一圈,连10分钟都不用。可偏偏眼前的景物不断的循环,凌乱矮小的灌木丛反复出现,居然让小泽征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乱的荒谬感,莫名的倾诉欲达到了顶峰。
“中也不应该回来了,他回来会死的。GSS很可怕,我不敢杀人。”身旁的人没有回复,安静的呼吸声反倒让小泽征的倾诉欲更上一层,他恍若自言自语的将自己这些年积攒在心中的话全都说了出来,失去父母的悲伤,流落街头的恐惧,对羊的依赖,对改变的抵抗,对自己的失望……
在这个简陋的公园中,声音像打碎玻璃瓶时散落的碎片,令人厌烦的扩散,可当小泽征停止,心中的空虚,既没有让他后怕,也没有令他兴奋,他甚至没有在对百里边说些什么,应有的威胁,祈求,通通没有出现,只挥了挥手,两个人就告别了,好像他们从未交谈,只是碰巧相遇的邻居。
“村警官,可以把自行车借我吗?我想去找找中也。”告别小泽,百里边回到了村濑的宿舍。他的证件还没有办下来,这些日子一直由村濑收留。
港口一仓库内。
“…而且这个空间…没有我的允许,别说进来了,连出去也做不到。”面对中原中也的疑惑,兰波自信的说。
“你是认真的吗?〞太宰治指着刚刚走进仓库的百里边,真诚的发问。
突然成为全场焦点的百里边尴尬的笑着,用略带歉意的语气说:“抱歉,刚刚没人应门,我就自己进来了。”找这个地方实在是花了百里边一番功夫,好在横滨的人民都很热情,即便在枪战也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这怎么可能!兰波死死盯着刚刚进门的少年,乌黑浓密的头发被打理的相当柔顺,加上黑色的眼睛,让他的皮肤显得格外白皙,身上穿着浅蓝色衬衫,看起来格外清爽。这样的孩子在学校应该是个备受欢迎的好学生,可他的干净整洁与打斗过现场的混乱格格不入。
“你是怎么进来的?〞身为超越者,兰波对自己的异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即便是欧洲也没有几个人可以轻易的破坏他的异空间,更不要说是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呃,门没锁。”百里边不是不懂得读空气的傻瓜,但对面那个留着黑长直的围巾先生显然不允许他保持沉默。
大意了,百里边心想,原本以为离开了A市废弃的仓库也就应该和小巷一样失去了威胁,没想到却进化成了更可怕的地方——在A市的小巷里,只要别乱捡男人就不会出现问题,可横滨的仓库似乎只要没有开对门就会引发意外,也许他应该直接从破洞的地方进去。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百里边暗自庆幸,还好他提早做了准备,没有把自行车上锁。
百里边像兰波歉意的笑了笑,自然的后退了两步,走出仓库,从门口推进一辆单车,然后向中原中也走去。“中也,走吗?”虽然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服装而言,精准避开了黑白二色的中原中也应该不是这场闹剧中的主角。
推着单车的少年神情平静,身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服感,中原中也不知为何,感觉如果自己说走的话,他们马上就能离开似的。
可这明显不现实。
赭发少年气愤的瞪大了眼,恨铁不成钢的在对方耳边低声骂道,“你来做什么!这里很危险,你看不出来吗!”他在救下百里边后便将对方送到了村濑的住所,因为即便对方没有向他讲过过过去的经历,中原中也也一眼就能看出,对方一定是生活在象牙塔里长大的人物,大概还是个富贵人家的少爷,这也就是他没有邀请对方加入羊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