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白夜 她看着他慢慢的从黑暗的楼道里出现,带着不愠不火的三个字,像是疲惫,像是失落,更像是哀愁。昏弱的灯光落在他的身后,为他打落沉寂的灰尘,看不清楚他的眼睛,但是却又透着莫名的冷。
云栖惊呆了的看着他,她以为他会生气,正在心里暗自委屈,像是安慰自己一样默念着他没有立场生气,又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看着他走来。可是他走到她面前,确实的没有对她生气,他轻轻的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温暖的温度从头顶传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依旧低着头,听到他低沉无奈的声音。
“回来就好。”
就这样吗?一瞬间,云栖的心里迫切的希望他再多说一些,哪怕真的骂骂自己,血液在灼烧,化作泪忍在眼眶里。
重明越过了云栖,刚刚想要离开,云栖一把抓住了重明的衣角,她的动作没有经过大脑,就像是本能一样的原始,可是语言却经历着理智的筛选,在脑海里反复组织。
沉默不语,可是依旧紧紧的拽住他的衣角,就像是一松手他就会化在风里。
许久,她问:“你……你不问我什么吗?”
“很多,所以不问。”
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着,不紧不慢,却又莫名的触人心弦。
云栖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我想问。”
云栖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紧张得崩坏了,完全的凭着残存的意识的本能。她不知道为什么的着急,就算他什么都不说她也想要去辩解,明明没有什么值得心虚。
重明转过身来,他分明的看到她双目闪灼着晶莹的泪,在昏暗的楼道里,刺痛着他的心脏。他皱着眉看着她,忍不住的回身抱住她,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个字说得过分了,会这样伤害到她。
他不会知道正是他什么都没说才让她不安。
云栖的眼泪冰冷的落进他的怀里,两只小手无助一般的轻轻攥住他的衣服,小声的问:“你……你在吃醋吗?”
她希望他肯定,可是又不希望他肯定。有的时候,似乎一些矛盾出现得全无道理可言。
他扶住她的肩膀,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眼睛,他深呼吸着一字一句的说:“我确实很不好受,可是那可能不是吃醋,吃醋是在一种确定关系的条件下才有的特权,我暂时还没有这样的殊荣可以行使这项权利。”
云栖屏住呼吸的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眼泪却忍不住的落下来,他的话像是涨潮时的海浪凶狠的淹没着她在心里的道道防线。
重明顿了顿,继续说:“我是心慌,是害怕,我就像是战战兢兢的望着一缕风,一缕随时会远去的风。”
他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
他有的时候多么想要把她装进瓶子里,随身带在身边,只有当夜深人寂的时候独自的看着。可是他也不愿意,他希望她是自由的。他知道她没有想好,她有她自己的矛盾和犹豫。他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她残忍,诚惶诚恐,兢兢战战。
可是你已经在我心之深海撩拨开重重涟漪,波心映着你的眸。我走不开,被你牢牢锁住。
其实她的话,他也不知道,因为被她深藏心底,只有夜深的凉风,听到过她的独语。她也心慌,但是却原因不明。她挣扎着,在他面前踟蹰,她不是听不懂这些若隐若现的话语,而是不敢听懂。
风从树梢上落下来,不言不语,它蜷缩在他们的脚边,像猫一样蹭着他们,风望得真切,他们被沉默阻隔,却又只有沉默。
夜渐渐深了,重明轻轻的擦拭着云栖的眼泪,让她上楼去。
重明看着她慢慢走上去,转过身靠在墙上,等待着她窗台亮起柔静的灯光。重明叹了一口气,静默的等着。
云栖慢慢上了楼,平复了心情,准备开门,却看到门边放着一本书,那是她许久之前和他提过的诗集,她都快要忘了她说过她喜欢的。
那是他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