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聪明吧。
他又被一个同年的进士送来的区区三千贯,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三千贯?
对平民,或许是巨款。
可在待制级别的重臣面前,也就那样吧。
至少,安惇就不可能看上那区区三千贯。
「胡推官。」安惇走到胡及面前,看着这个让他想不清楚的大臣,叹息一声,道:「推官怎就如此不智?」
胡及抬起头,看到戴着獬豸帽的安惇,他微微吁出一口气,拱手道:「罪官胡及,见过台端。」
他没有回答安惇的问题。
安惇也不急,他知道,胡及还存着万一的希望。
在希望没有被磨灭前,想要撬开他的嘴巴,让他说出其中详情是很难的。
不过,无所谓。
安惇知道,胡及会开口的。
进了御史台的官员,都会开口的。
这里可是吓得苏轼从此不敢再议论国政的地方——乌台诗案后,苏轼苏子瞻,从此只能怀古。
这里可是连宰相的儿子的嘴巴都撬开过的地方。
所以,安惇好整以暇的对着身后的张汝贤摆摆手。
后者立刻识趣的带着人,退出了这间简单的石屋。
于是,石屋之中,就只剩下了安惇和胡及。
安惇慢慢走到胡及身边,看?->>丝此砬暗男健?br />
宣纸上是一个又一个模糊的墨团。
安惇笑了。
「推官文采素来横溢,怎今日连诗文都写不出来了?」
胡及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宣纸,道:「待罪囹圄之人,哪里还有什麽写诗的心情?」
「那推官又缘何要写诗?」安惇微笑着问道。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胡及:「难道说,推官认为自己含冤了?」
李雍这个案子,怎麽看,都有问题,疑点太多了。
以安惇所知,最初中司是打算将这个案子,交给揭发他的人——左谏议大夫孙永来办的。
但,中司入宫之后,就改了主意。
没有人知道,中司在宫中遇到了什麽?
人们只知道,中司回来后,就在其令厅里,挂上了一副书法。
其上书曰:拱默取容,以徇一身之利者,亦当罢而去之!
这是包孝肃的名言!
这意味着,中司已经下定决心,要学包孝肃,在这个案子上他绝不会徇私。
同时,这也是他的誓言——若徇私,自罢而去。
于是,旋即,中司排除了孙永等人,转而任用他安惇丶张汝贤这样的新党御史来协助办案。
怎麽看,都像是在宫里面立了类似军令状这样的东西。
也进一步让这个案子,越发的扑朔迷离。
胡及却只是看着安惇,保持着沉默。
安惇继续笑着,也继续用言语攻击丶挑逗着胡及的软肋。
「推官何其不智?」
「我听说,推官的妻子丶儿女,这两日在家里日夜哭泣……」
「我还听说,推官的女儿,本已定了亲……如今却是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