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下午,云清歌都坐立难安。
她仔细回想着来到王府后的一切细节:墨老的深不可测、萧澜绝的复杂难辨、暗处的窥视、夜探书阁时的黑影、以及今日这碗直接送入她院中的毒羹……
下毒之人,对王府的日常运作极为熟悉,并能避开或买通可能的检查。
目标明确,就是要她死,且死于看似意外的“体弱”或“不适”。
会是墨老吗?他负责膳食,嫌疑最大。但他若想杀她,似乎有更多不着痕迹的方法,何必用下毒这种容易留下把柄的方式?而且,他若是幽冥阁的人,昨夜为何不出手?
还是王府里还有其他隐藏的、连墨老和萧澜绝都未能完全掌控的势力?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滚,却得不到答案。
夜幕再次降临,寒意渐深。
云清歌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敌暗我明,她如同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随时可能被下一波袭击吞噬。
她必须寻求破局之法。
而眼下,唯一可能与她有共同利益,且有能力改变这局面的,只有那个人——
萧澜绝。
尽管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尽管他本身可能就是巨大危险的一部分,但她已别无选择。
这是一场赌博。赌他对云芷柔乃至其背后势力的态度,赌他对自己这枚“意外棋子”还有丝毫利用之心。
她从藏好的药膏中,取出一份药效最好的【凝血膏】,用干净油纸包好。又对镜整理了一下仪容,确保脸色苍白,带着惊魂未定的脆弱,却又不失冷静。
然后,她推开房门,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朝着萧澜绝所住的主院走去。
今夜无月,星光黯淡。王府的回廊如同张牙舞爪的巨兽阴影。
越靠近主院,那种被无形目光注视的感觉越发强烈。但她能感觉到,这次的注视并未带着昨夜那般明显的杀意,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墨老如同早已料到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主院门口,昏黄的灯笼在他手中摇曳。
“王妃娘娘。”他躬身行礼,语气毫无波澜,“夜深了,王爷已歇下。”
“我有要事求见王爷。”云清歌声音微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和坚持,“关乎性命安危,不敢不报。”
墨老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才道:“容老奴通传。”
他转身进入院内。不多时,便又出来,侧身让开:“王爷请王妃进去。”
云清歌定了定神,迈步走入。
屋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暗。萧澜绝依旧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面对着窗外浓重的夜色,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墨色大氅,更显得身形消瘦孤寂。
空气中弥漫着比往日更浓重的药味。
“何事?”他并未回头,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云清歌屈膝行礼,开门见山,语气急促却清晰:“回王爷,今日午膳之中,有人下毒欲取妾身性命。”
轮椅转动,萧澜绝缓缓转过身。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苍白瘦削的侧脸轮廓,那双空洞的眸子在黑暗中准确“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