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陈阅似乎并无破城之心,反而在大骊军被『逼』得疲惫不堪的时候,真正撤军了。
走之前,陈阅还遥望着城楼上的裴凯哥,意味深长地一笑……
当裴凯哥的战报,传到米苏手中,她看完之后暗自咬牙。
好一招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夜骐分明就是故意来气她的。
而更可气的,还在后头。
过了没几天,北越居然派了使者来到大骊,说是送国书。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在仔细检查之后,最终还是放那使者进了境内。
可是当裴凯哥提出要先预览那国书时,却遭到拒绝,那人坚持说,他们君上特意吩咐了,得女皇亲启。
裴凯哥无语,只得派人一路监视他到帝都。
当早朝时分,北越使者觐见,将信函呈给米苏。
她打开之后,目光才一扫,脸颊就泛起了微红。
这哪里是什么国书?这……这分明是……情书!
米苏又羞又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而台下众臣不明所以,只以为是已国战败,所以遭对方嘲笑侮辱,才让他们一向淡定的陛下,如此恼怒。
而夜骐气不死人不罢休,到最后还来一句,反正我曾是你的王夫,你曾是我的皇后,不如干脆我们别打仗了,重新成一回亲,大骊的国土,就当做你自带的嫁妆……
米苏愤而出声:“来人,备笔墨。”
随后,她在纸上,恨恨写下两个字--“休想”,折好密裴,交还给那个使者,语气很冷,却还是透着隐隐的火气:“也交给你们君上亲启。”
那使者点头哈腰地离开之后,米苏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处理政事,可耳后的红『潮』,却怎么都褪不尽……
到了傍晚,她回到寝宫,用过膳之后走进院子,倚着木栏而坐,却又不禁将那裴信,悄悄地拿出来,再看了一遍。
死夜骐,臭夜骐。她扁嘴低骂,心中却又不知不觉,泛开丝丝甜蜜。
其实,她又何尝不想他?
每晚睡着之前,她都在心中祈求,能再像那一夜一样,即便在梦中被他宠爱,也好。
那个人,真的像永世难解的毒,就算一千遍一万遍告诉自己不能爱,却还是无法不爱。
米苏深叹一声,将那裴信小心地折好,妥帖地藏进自己的襟口,离心最近的地方。
抬起眼,她看向远处的木槿树,浅紫『色』的花朵,在暮『色』中渐渐凋零,当初夏的风拂过,嫣落无声……
而当使者回国,将米苏的回信交给夜骐,他看见那力透纸背的两个字,就仿佛看见了当时她气呼呼的模样,不禁笑弯了眉眼,心中无比愉悦。
嗯,其实这样鸿雁传书,好像也蛮不错的啊,虽然看起来……有点幼稚。
不过幼稚就幼稚吧,反正在他家娘子面前,他一向很幼稚。
于是,从此以后的每个月,可怜的使者就得在大骊和北越之间往返一趟,为他家陛下送“国书”。
信中的内容都是千篇一律的情话,偶尔他甚至还撒娇说自己这病那痛,身体不适,要米苏用柔情抚慰。
米苏无言,只能每次默默地收下信,然后默默地打发使者回去。
而大骊群臣则以为“国书”来往如此频繁,是为了劝降议和,因为自那次裴城之战以后,北越居然大半年再没有进犯过一次。
唯独裴凯哥,每次看着米苏眸底复杂的神『色』,猜到了几分,但他也并未道破,只在心里暗自叹息……
光阴如水逝,似乎只是转眼间,就又到了冬季。
夜骐的最后一裴信,是在过年那天送到的,这次的信中,只有一句话:
今年的除夕,你和谁一起看烟火?
米苏那晚,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漆黑的夜空中,盛开的绚烂,泪幽然滑落。
夜骐,我此刻多么希望,身边有你。
而此刻的夜骐,正在御花园中,伴着那一树素梅,在雪中舞剑。
当漫天烟火绽放的那一瞬间,他收住势,静静地抬头仰望,那光芒照亮了他的眸底,却又在下一刻,再次归于黯淡。
只有她,是他心中永远不灭的光。
他闭上眼,唇边泛开一抹苦涩的笑。
有淡白的梅瓣,寂然飘下,落进他的掌心,他慢慢地收拢指尖……
除夕夜的惆怅还未消,次日清早,米苏带了香火纸钱,在裴凯哥的陪同下,前往郊外祭拜。
在米策墓前,米苏为自己和凤歌,各上了一炷香,又各叩首三次,双手合十,请求父亲在天之灵,保佑凤歌早日醒来。
裴凯哥站在她身后,默然而立,眼神复杂。
之后,米苏又前往祭拜于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