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门外,死一般的静谧,再无声响。
萧重死了?
死了!?
红狐一定是在骗她!
可……这么多天了,萧重一点消息都没。起初她还以为萧重真的放下她了,可回头想想,那个萧重,那个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萧重,以她的了解,固执起来,只怕就算是死,也不肯放开她!
雪落像是垃圾一般的被扔在床上,脸上和背部的鞭伤依旧鲜血不停的流。她浑身狼狈的倒着,头晕目眩,目光呆滞空洞。
一片白茫茫的景色。
一个温柔雅致,明明是一双风流的桃花眼,对着她笑起来却如沐春风的男人。
当年那个翩翩少年,早已抽条长高,变成那个对她微笑的男人,优雅浪荡,由风流不羁的男人,变成了如今焚化池里连尸骨都没了的飞灰……
房间中自然不会有丝毫声响,也不会有他无奈又温柔的声音唤她‘落落’。
房间内的黑暗此刻轻柔的包裹着雪落,她伸了伸手,却再也握不住任何温暖。
那个桃花眼的男人,也曾就这样搂着她躺在萧家的房顶上,一起看那黑丝绒般的星空,任由她唧唧咋咋的吵闹,他只是安静的抱着她,安静的如同他每一次默默的呵护。
雪落摸索到身侧的枪,紧紧的握在手中,一遍又一遍的描绘着枪柄上那个繁复的图案。
他请赵彻和她吃饭的那一天,包厢里他孑然独立的身影看不分明。
那天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最后一次……
萧重说,他只是迟了一点,慢了一点,为什么不肯再等等他?
为什么,落落?
雪落忽然挣扎的翻下床,摔在地上,扯动浑身的伤口,疼的打颤。
她伸出十指用力的在房间内的地面上猛抓着,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将她的手指划破,鲜红一点一滴的沾染在地上。慢慢的干涸,再流出,再干涸……终于那鲜红的颜色混入黑色的地面中。
彷佛沾染在了萧重的身上中。
雪落空洞苍凉的笑了,她甚至找不到他的尸体,那坏坏的戏谑的笑,温暖的怀抱,墨色的发……就连一根寒毛都找不到。就这样浅浅淡淡的化作尘埃,飘逝在这充满黑暗血腥的焚化池之内。
萧重,萧重……
终究,还是不见了。不存在于这世上任何一个地方,就算伸出手,也再也触摸不到。
那曾经温柔呵护的笑容,眼角眉梢都带着的宠溺,抱着她像是抱着天下,轻轻的、一遍遍的,“落落,我们一起去北欧定居,一起去看你喜欢的北欧神话,我陪着你,只有你和我……”
所以落落,永远不要忘了回家的路。我会陪着你,一生一世。若是你忘了,若是你忘了……
曾经的两小无猜,那段相依相偎的岁月。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物是人非,徒留一地惨白……
浑身的痛楚接近极限,雪落无声的泪流满面,张着嘴,竟然哭不出声。眼前一阵阵的眩晕,她颓然的倒在地上。
刹那间,她的太阳穴鼓胀,她的心跳从急剧的速度逐渐减慢,一声比一声缓慢。倏地,又在快要完全停止之时,猛然一跳。
‘轰’的一声……
她觉得身子一轻,彷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中炸开……
雪落无声的念着‘萧重’两个字,然后彻底的陷入黑暗。
“红威找到了?”
赵彻睁眼,看着匆匆进门的暮江流。
暮江流点点头,“就在龙门的分部,但我们迟了一步,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