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想恨,恨不得,想爱,却又爱不起。
亲情和爱情,像两把利刃相向的剑,互不能容。
过了良久,外面响起了于嬷嬷的声音:“陛下。”
“进来。”她清了清嗓子。
于嬷嬷推门进来,很自然地点燃烛光,脸『色』慈爱:“你晚膳吃得太少,要不要再喝些粥?”
“不用了,娘,我不饿。”她微笑着回答。
烛光昏暗,她没有看见自己在叫那声“娘”的时候,于嬷嬷的神情,有略微的一滞。
于嬷嬷在床边坐下来,似乎犹豫了一下,握住了米苏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低低地叫了一声“浅儿”,却又顿住。
米苏直觉她有话想说,便回握住她的手,轻声问:“娘,怎么了?”
“其实我……”于嬷嬷欲言又止,半晌,又摇头笑笑:“没事。”
米苏心中疑『惑』。这两天,她总觉得于嬷嬷有些怪怪的,却不知原因为何。
“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坐起来,关心地问。
“哎,哎,你睡,真没……”可就是这一句,却暴『露』了她声音里的些微哽噎。
米苏着急地握紧她的双手:“娘你到底怎么了?”
“孩子。”于嬷嬷再也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若有一天……”中间含混地嗫嚅了半句什么,于嬷嬷的泪,滴到米苏肩上:“别怪娘。”
“娘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米苏正待追问,于嬷嬷却松开了她,迅速起身:“我去膳房给你熬点粥,折腾了这一趟,你的脾胃虚弱,得补。”
说完便急急地走出了房间,剩下米苏独自怔神,想不明白她方才话里的意思。
本想等于嬷嬷回来,再问一次,可是那一夜,她却再未回。
直到第二天早上,于嬷嬷才又出现在米苏面前,笑『吟』『吟』地说自己昨晚想将粥熬得软些,却不想熬得太晚了,怕打搅她休息,便未叫醒她。
米苏知道她必是有其他的事,但不想告诉自己,忍了忍,终是没再问,只笑了笑,如常洗漱起身。
用完早膳,见外面春光甚好,米苏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走出殿门,依靠在廊间晒太阳。
这熟悉的场景,让她不觉想起了映儿。
自她醒来,身边便只剩于嬷嬷,如月和映儿都不见了踪影。
而究竟是谁对她下的毒,如何下的毒,其他人都讳莫如深。
想起曾经那个冒冒失失的小丫头,不觉叹息一声。
“怎么了?”于嬷嬷忙问。
米苏在她面前,并无顾忌,笑了笑:“我只是想起了映儿。”
于嬷嬷的表情,又是一怔,她又想起了因映儿招供而身陷囹圄的裴璃。
发现于嬷嬷又在走神,米苏的心中,再次闪过疑『惑』。
按理说现在一切安好,为何她如此焦虑?
但米苏无法问,因为自最初起,于嬷嬷就是个有许多秘密的人,她不愿意说的,问了也无用。
将目光从她脸上收回来,移向遥远的天边,米苏在心中苦笑。
这世间,谁都有别人碰触不得的秘密。
而关于她自己的秘密,至今仍没头绪,却差点白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这时,有脚步声,在回廊里响起,来人是裴凯哥。
“好些了吗?”他在米苏面前站定,微笑着问。
米苏望着他,眸中满是感激之『色』:“好多了,这次谢谢你。”
他对她的保护,以及对夜骐的宽容放行,她都记在心里。
裴凯哥只轻轻地笑了笑:“你平安就好。”
米苏叹息,过去的,回不去了,可他于她,仍是生命中特别的人,望有一天,他也能幸福。
她的凝望,让裴凯哥心中发疼,他将话题转到正事上:“此次下毒,已有定案,你看该如何处置?”
米苏怔了怔:“是吗?如何定的案?”
裴凯哥沉『吟』了一下,只说了最表面的结论:“映儿招供,毒乃是她受裴璃指使所下。”
米苏一叹,在她心里,仍是怀疑如月多一些,却没想到,竟是映儿。想起那双晶亮的眸子,不免有丝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