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要在大夫人的安胎药里下藏红花和麝香?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娘亲?你又为什么……杀害小风?”思之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她今日本来是要去万花楼查探苏姨娘身世的,没想到无意之间,竟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思之轻轻挥了挥手,月白色的袖子便微微飘扬起来,腕上的魂铃也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可她什么都听不到,眼里只有一张疲惫的脸,温顺、谦卑。
这样的人,会杀人么?
“三小姐越说越离谱了。”周姨娘扣扣子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还是先回去吧,我实在太困了,就不奉陪了?”
下逐客令么?
她这是,紧张了?
思之没有理会周姨娘冷淡的态度,随便找个地方就坐了下来,摸着手中的魂铃,悠悠地开口:
“我一直以为十七年前的那场悲剧,对方是想除掉大夫人,同时嫁祸给我娘,一箭双雕。可我没有想到,她真正要对付的人,是小风。”
听到那个名字,周姨娘顿时就吓傻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看到了那片桃林,还有那个血肉模糊的人。
眼前是一团血,一团红色的鲜血,还有几具残肢,有手,有腿,还有……头……
她看不真切,只是觉得胸口一阵沉闷,恶心得差点吐了出来。
“你,你胡说什么?”周姨娘抑制住想要呕吐的冲动,定了定神。
本来是极其愤怒的话,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居然没有半点气势,底气很明显不足。
“胡说么?既然是胡说,姨娘你又何必那么紧张?”
窗外扯过一道闪电,将昏暗的屋子瞬间照亮了起来,可又很快暗下去。
雨滴像千万条细线,连绵不绝地从窗前闪过,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那声音太大,太大,都快掩盖了屋内的说话声。
周姨娘似乎还不肯认罪,她不敢看思之的眼睛,假装自己在扣扣子。
突然一道惊雷劈下,吓得她手足无措,外衫上的扣子便被她拽了下来。
十七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天气。
见周姨娘不说话,思之知道她心虚了,便缓缓开口:“姨娘,我听说你进府前,还有一个相好?”
那样从容淡定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没,没有,都是别人乱造谣的。”
“那,要不要我去问一问,看看究竟是不是造谣?当年和姨娘一起服侍过夫人的丫鬟应该都还在吧?想要找到她们的下落,想必不会太难。”
周姨娘紧紧握住手中的扣子,脸“唰”地一下白了。
“你说我谋害大夫人,可有什么证据?我根本就没有碰过那碗安胎药。”周姨娘颤抖着声音,紧张地说:“我,我想三小姐一定是弄错了。”
“这个问题,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思之朝她眨巴了眼睛,仿佛一颗明亮的珍珠,在黑夜里格外璀璨。
“直到今天晌午,我去问了从前在府里看诊的老大夫后,才终于想通了。”
桌上的煤油灯一闪一闪的,时明时灭,映得周姨娘的脸也在明暗之中交替,还闪着绿光,格外可怕。
她阴沉着脸,指甲都快嵌进了手心里,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便从袖中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