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恒有点讶异,下意识问:“那时候你才多大,直接就用你爸爸的皮带吗?”
叶星奕不假思索地点头,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我从小就挺抗揍,皮实。”
他晦涩道:“我妈揍我归揍我,但对我也是没话说的好,不比我爸,根本就懒得管我,随便我野蛮生长,只要活着就行。”
少年顶了顶腮:“但我好像也没长歪,也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了。”
凌恒给他揉屁股的手没停,勾唇:“不仅没长歪,还品学兼优。”
提到这个叶星奕就来劲了,他道:“我是没少挨揍,但原则性的问题真的从来没有犯过,我妈管我也严。”
凌恒柔声:“你妈妈很爱你。”
如果不挨打的话,叶星奕趴在凌恒腿上还是很舒服的,也很安心,思绪被拉得无限长:“把我养到这么大,她真的很不容易,我才两三岁大的时候,我爸那边的亲戚都特别不待见她,觉得她是农村来的,没读过书。”
叶星奕眼眶湿润:“我妈妈真的很好,可惜你们没机会见面了。”
凌恒掩下情绪,复杂道:“没关系,我已经能感受到她有多好了。”
叶星奕低声:“我一直都觉得她还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
再度提及梁颖,叶星奕已经比刚开始那两年释然一些。他没有歇斯底里,反而回过头来安慰凌恒,笑着道:“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还没小时候抗揍了。”
凌恒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怪我下手太重么?”
叶星奕摇了摇头:“也不是,可能还是我没小时候那么能折腾了。”
凌恒笑,意有所指:“你现在也还是挺闹腾的,估计是长大了,脸皮变薄知道羞了。”
又在腌臜自己,叶星奕终于绕回最先的话题:“我周一真的不能请假吗?”
凌恒也无奈:“已经答应郭老师了,后天一早提着你的脑袋去见他。”
叶星奕哭丧着脸:“……”
话是这么说,可真的临了周一早上,凌恒做好早餐后已经进来喊过两遍了,小家伙却依旧缩在被子里不肯起。
他将大半张脸都埋在温暖柔软的羊羔绒里,只露出眉眼,氤氲地望着凌恒,什么也不说。
凌恒抱臂站在床边,叹了口气:“又来这套,又撒娇。”
叶星奕依旧不作声,只眼巴巴地望着凌恒。
星星不明所以,轻快地跳上床,叶星奕又悄摸伸出手,将弟弟一并抱进被子里裹着,一人一狗缩在一块,都睁着眼看凌恒。
僵持五秒,凌恒率先放弃这场对峙,摆了摆手,只能占点口头便宜:“……宠得没样了。”
叶星奕眨了眨眼,他哥叹了口气:“算了,身上还有伤,今天想不去学校就不去吧,但在家好好休息,哪都不准去,外面天寒地冻的,答应我,能做到吗?”
叶星奕得逞后用右手揉了揉眼睛,终于出声:“能。”
“睡吧,不吵你了,”凌恒又叹了口气,“早饭我放在微波炉里,自己醒了记得热一下再吃。”
这两个小家伙,实在是惯得没数了。
凌恒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是这么没有底线,罢了。他自我安慰道,冬天天冷,小东西屁股还疼得厉害,期末考试也已经结束了,逃一天学就逃一天学吧。
从卧室出来,他默默将还冒着热气的馄饨送进微波炉里,忍不住勾唇。
叶星奕本来就是起床困难户,即便是在夏天,每天早上起床也很困难,更别提现在深冬,晨起室外最低能达到零下四五度。
每每闹钟响起,无论前一天晚上是几点睡的,叶星奕都一脸要死不活,洗漱时杵在洗手台前就能睡着。
凌恒不免心软,算了,反正今天去了也是讲评考卷,小家伙睁不开眼时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
凌恒不承认自己是被叶星奕萌到了,兀自找好借口,纵着小孩逃学的负罪感总算减轻了些。
卧室门没关严实,星星迈着四条狗腿挤出来,凑到凌恒脚边用头拱了拱。
怕星星害怕,小狗崽子的窝一直都放在卧室,从来没挪过地方,故而凌恒很少关卧室门,即使偶尔需要关,也总会给小家伙留道缝,方便它在家里来去自如。
凌恒将馄饨妥善放进微波炉里,笑着抱起星星,亲昵地捏了捏它的狗耳朵,宠道:“还是我们星星乖,都跟我出去溜过一趟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本该瘫在床上睡得香甜的那个小东西突然出现,站在自己面前,道:“我也很乖,你不许踩一捧一,没有素质。”
凌恒挑眉:“刚给你批了假,现在就嫌我没素质?”
叶星奕困得眼都睁不开,摸索着进了洗手间,举起两根手指:“这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