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司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抱住头颅跪倒在地。
眼前不再是阴森的洞窟,而是无数破碎的画面——
她看到了一片燃烧着血色火焰的林间,无数九尾天狐在烈焰中哀嚎。
一个浑身浴血的男子和一个虚弱到不行的女子,将她死死护在身后。男子对着天空发出悲愤的怒吼:“九尾天狐一脉,宁死不屈!”
女子含着泪,将毕生修为注入她体内,用力将她推入一个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活下去!”
她还看到了……一个身着玄色华服,身姿挺拔的少年。
在一片开满紫色妖花的山坡上,他将一枚闪烁着星辉的翎羽插入她的发间,笑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纯净:“阿卿,等你成年礼一过,我便向父皇请命,娶你做我的皇子妃!这南荒,你我共享!”
这些被她遗忘的过去,如同沉船般从记忆的深渊中浮起,带着血与火,带着温暖与承诺。
可是……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离开南荒?
为什么会失去这些记忆?
为什么会去了万里之外的人间,拜入长明派,修那无情道?
她拼命地想抓住那些关键的画面,想要看清导致她背井离乡的真相。
然而,每当触及那段记忆,就如同撞上了一堵布满尖刺的墙壁。
“啊——!”
更加剧烈的头痛袭来,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在搅动她的脑髓,眼前阵阵发黑,她只能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衣衫。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的刹那,千煞窟深处,一股更加狂暴的罡风,不知从何处生成,却猛地攫住了她无力挣扎的身体。
!
她来不及惊呼,便被那罡风狠狠卷起,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砸向坚硬的洞壁。
……
不知过了多久,司卿在一片清冷的气息中悠悠转醒。头痛依旧隐隐作痛,但那股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已经消退。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而坚硬的石榻上,身下铺着不知名的柔软兽皮。
她猛地直起身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完全由玉石开凿而成的石室,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不凡。玉质的桌椅,壁上镶嵌着散发柔和光晕的夜明珠,雕刻着古老的妖族图腾,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温和的妖力,与她之前经历的千煞窟截然不同。
“醒了?”
一道低沉,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冷清男声,突兀地在安静的石室内响起。
司卿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石室靠窗的位置,一个身着玄色暗纹锦袍的男子背对着她,正临窗而立。
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窄,仅仅一个背影,便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男子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清他面容的一瞬,司卿的呼吸猝然一窒。
那双深邃的凤眸,此刻正静静地望着她,眸底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
而那张脸竟与郯国的谢忱,有八九分相似!
只是眼前之人,褪去了谢忱那份属于凡俗官员的沉稳与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尊贵气度与迫人威压。
“你……”
男子缓缓走近,步履从容,他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在笑。
“谢忱,不过是我在凡间行走时,暂用的一个身份。”他的嗓音无比清晰地传入司卿耳中,“而我去郯国,自然是为了寻你。”
“寻我?”
司卿脑中一片混乱,她是长明的首席大弟子,是权无心的道侣,怎会又与这妖族皇子扯上关系?
“为何……为何要寻我?”
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日的清冷,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男子凝视着她,眸中情绪复杂难辨:“你的气息,你的血脉,纵使被封印,但对于与你早就结过血契的我而言,无论如何隐藏,终有迹可循。”
“至于如何确定……”
他的话音顿了顿,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将小指展示在司卿面前。
只见他那骨节分明的小指上,赫然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其间竟隐隐流动着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