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以为她出去补课了，老师接到通知说她去参加一个中学生科创大赛的集训，父母从老师那里得知她近期要参加活动。总之，没人知道她觉醒了 。

“呼——”秦珞沐合上书放回书架。四天，算上周一当天，她总共只有四天的时间。她没有办法使用电子产品，不能上网，查阅资料很受限制。要在四天内找齐资料验证她的猜想，很有几分难度。好在，她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了——通过以看老师发的文件为由“偷”家长的手机。但最关键的证据，还得从这纸堆里挖掘。拂去书脊上的灰尘，她翻开下一本。

“为什么是‘青少年’培养计划？其他年龄段的异能者呢？”

“哦，这个呀······这主要是图个方便，不带年龄歧视的哈。”裴凌晦瞟了一眼记录仪，埋头誊写数据，“毕竟，经统计发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异能者都处于十二到二十七岁之间，而处于其他年龄段的异能者大多都天赋异禀。也就是说，青少年群体觉醒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嗯？”秦珞沐没有立即召出下一片叶子，转过来疑惑道，“数据来源是什么？国内目前已登记的还是······”

“全球！哎，也就在这种事上难得地统一了一下，不过——”裴凌晦摊了摊手，“一些深受闪族文化影响的原教旨政权没有统计女性异能者的相关数据，印度提交数据时，还按种姓分类了。”

“嘶——这怎么说呢，感觉意料之中？”秦珞沐又向着检测仪器遥遥掷出一片叶子，随着银白色的灵能在金色阵法的表面绽开，她的表情凝重了起来。这是她没想到了，异能的出现，对于宗教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等等，宗教，神话······灵光乍现，所有的线索瞬间同时指向了一个方向，一个，她一直以来忽略了的方向。顺着这个方向走，她离那个猜测背后所意味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手腕上的印记亮起，一点光芒在手心绽放，光芒消退时，一片梧桐叶出现在掌心。秦珞沐闭上右眼瞄准十米开外阵法的中心，将叶片抛出。然而，叶子一出手就偏离了方向，在阵法的边缘爆炸。能量在溢出的一瞬间便被阵法尽数吸收，传入固定在仪器四周的符箓，转化为数据传导。

今天就是周一，她如约来基地做二次检测，测试她的异能的详细指标。关于她的异能的性质，她只说了能召唤灵能叶片，而隐瞒了青桐存在和违背熵增定律的能力，没有人表示怀疑。有些事情可以斟酌一段时间再开口，但有些事情，要在今天做决定。

“行了，现在我去分析数据，我想想你下次什么时候来……”裴凌晦合上电脑塞进包里，转身去开门。

“对了，你说会不会地球上以前就有异能者，只是后来消失了？”

裴凌晦转动门把手的手顿在原地，她回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想？”

“如果真是这样，那些神话和某些神乎其神的历史片段就有得解释了。况且，就算没有依据，我也希望是这样。想想吧，人类曾真正地掌握过这种力量，那种搬山扛海的力量，那些浪漫的神话都曾是现实······”秦珞沐熄灭手腕上的印记，有些陶然地笑了。

“但在那个年代，力量带来的不只是浪漫，还有暴力和杀戮。”裴凌晦往外走去，回过头来提醒道。

“嗐，知道的，暴力是维系阶级的工具。但想想确实有可能啊，像你的符箓，还有龙涣卿的阵法，都是传统文化中遗留的元素，如今却成为异能的表现形式，这真的是巧合吗？说不定那些道教的符箓就是古时异能者发明的呢。”

裴凌晦闻言笑了：“这是很常见的想法，只可惜这是个误解。我们都知道异能的觉醒是需要一些灵感的，有些人的灵感就来源于传统文化，于是异能就表现出一些传统意象的形式，这还挺常见的。”

“意象？不见得吧。”秦珞沐停下脚步，裴凌晦也跟着停下，转过身正视她，“意象来源于对一系列事物特征的抽取和整合，但不会清晰地呈现出其中某一物体的所有具体特征。刚才我去你的办公室的时候，你画的是辰州符，这台仪器上贴的是道教灵符，而你手腕上挂的牌子上画的是东北萨满文字。至于阵法，我了解的不多，但龙涣卿画的大体和《周易》中描述的要点相同。”

“哦？”裴凌晦微微眯起眼睛，神情愈发严肃，“分析的很有道理。你还有什么‘猜想’，一并说了吧。”

秦珞沐深吸一口气，图穷匕见：“我猜测，对于空间褶皱的出现，有些人是能预知到的，但刻意隐瞒了。”

“何以见得？”裴凌晦侧身抱起双臂，平日的懒散碎裂剥落，周身散发出刀锋般的凌厉。

“这建立在你提供的信息真实的前提下。灵能的循环需要时间，能检测灵能的只有灵能和异能者，而空间褶皱出现在两年前的十月八日，第一位异能者出现于去年九月二十七日。也就是说，在空间褶皱出现的初期，人们本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你也说了，空间褶皱是由其扭曲了光线而被观测到的。这属于重大天文发现，对吧，从未发现过的未知天体出现在太阳系内。但我没有找到两年前关于空间褶皱的任何新闻，连关于光线异常扭曲和预测未知天体的都没有！明明发现一颗小行星都要大肆宣扬一番，这么重要的发现却一点风声都没有。这只能说明，观测不是公开进行的，或者信息被限制了。当然，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裴凌晦，期待着真相，狡辩也行，反正她知道自己是对的。

裴凌晦眼神晦暗，沉思片刻后开口道：“你想多了，新闻是可以删除的，时间是可以篡改的，也许那个时间只是某些有心人编的，按照那个时间找当然一无所获。”

听到这样的答复，秦珞沐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虽然这是意料之中，虽然形式紧张，得罪了前辈不知道会带来什么灾祸，但猜想得到证实的喜悦是没有什么可以替代的。

她勾起嘴角，笑了，志在必得的心情被充满攻击性的眼神暴露无遗。

“那么，纸质的证据呢？你们不会已经有了能篡改事实异能者吧？”

看着裴凌晦骤缩的瞳孔，她笑得更开心了。她找的每一条线索都严丝合缝地拼接为一体，成就感难以言表。

“你订阅了天文期刊？”裴凌晦紧紧皱着眉，一字一顿谨慎地问道。

秦珞沐耸耸肩轻笑一声，没有回答，直接转移话题：“而且，我查到那一天出现了十二级台风和海啸，说是天地异变也不为过吧？跟空间褶皱很相称呢。再说，我发现近两年全球天文观测项目断崖式减少，就是怕有人提前发现吧？这也刚好解决了你刚才提出的第二个疑点。”

“其实这是个很明显的漏洞，只要稍微用点心就能发现。这也是官方消息中没有发布空间褶皱出现时间的原因吧？当时看到了就觉得奇怪，怎么不说时间呢？原来是这样……”

看着秦珞沐一幅若有所思又奇怪的陶醉的表情，裴凌晦不由得后退一步。她撤回之前的话。这人和她们一点都不像，她比她们要可怕的多！

“咳咳……很明显的漏洞……你这样说对你未来的同伴可不太友好。他们可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只有个别是因为等级提高了才被告知的。”

察觉到秦珞沐戏谑的目光，裴凌晦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可没说我自己！你别瞎想！我是说——”

她换上和煦的笑容，身体前倾伸出手做邀请状：“欢迎加入神州！”

“呃……我没答应吧？而且，这和你上次提的‘加入’不是一回事吧？”

“确实不是一回事。上次说的是异能管理部的研究部门，但那里不收未成年人，你只能等等了。至于答应不答应，其实结果都一样。我们招收异能者，帮助他们了解异能，掌控自己的力量，教他们保护自己和家人。异能不稳定的可能要留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以免出现异能失控。至于异能稳定的，来几次把该学的学会就行了。不过，这拨人中也会有一部分加入一个队伍，来处理异能失控和异能者伤人事件。而你，完全可以加入。如何，考虑一下？”

“那，我先考虑几天？”

“作息自由，工作危险性不大，平时以训练为主，不耽误正常的学习生活，训练时间尽可能地安排在你们上晚自习的时候——”

“好！我加入！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这个……下次再说吧。周三再来一次，还是这个时间。”孩子，看得出来你是真的不想上晚自习，“到时候，我们再说你正式加入神州的事。”

“另外，作为你完美分析的奖励我再告诉你一条信息，看看你还能推测出多少——”

“空间褶皱的出现，是人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