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他!就在此时!
可若是单刀直入,以阮君庭的能耐,必定不能得手!
果然,凤乘鸾长刀出时,正迎上浩劫剑,铮地一声刺耳响声。
长凤刀应声而断。
阮君庭那一刻,好像真的呆住了。
接着,嗤地一声,剩下的半截长刀将他整个人刺了个对穿。
那一刻,是凤乘鸾那一辈子离这个宿敌最近的时刻。
她清楚地看见他面具后那双眼中,尽是绝望,口中喷吐出来的血,从面具下淅淅沥沥淌了下来。
这次,你终于可以死了吧!
他手中的浩劫剑,咣朗,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手,伸向她。
那般无力,仿佛生命正在飞速从这具身体抽离。
斗了十七年的宿敌,如今得以手刃,该是件大快人心的事。
可是,凤乘鸾心头一阵剧烈的悸动,仿佛快要死掉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她放开长凤刀,向后一个踉跄,避开他想要抱向她的手,仓惶逃掉,不敢回头。
若是,一回头,看见他死了,该怎么办?
她瞪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哭。
身后,是他重重倒下的声音。
她也同时脚下一软,两眼一黑,天旋地转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后来,她醒来时,是在西门错的马上。
北辰大军残部,已经撤了个干净,他们赶来时,在一大滩积雪中的殷红附近找到她。
“阮君庭呢?”凤乘鸾醒来,问的第一句。
“他已被凤帅重伤,性命垂危,此时魔魇军,正在全线北撤。”西门错答道。
“没死?”
“还没死。”
哈哈哈……!没死!好!
没死,那就再战十七年也无妨!
凤乘鸾大声惨笑,“没死,真好啊!哈哈哈哈……!”
……
凤乘鸾望着阮君庭的眼睛,一瞬是惨痛泪光,一瞬是劫后余生般的笑意。
被半截长凤刀穿身而过,伤得那般惨烈,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凤姮?”他对着她笑,那眼帘,遮了日光,阴影之下,映了雪光,那样迷人。
他从她眼中,看得见前世今生,可为什么那受苦的人,不止她一个?还有谁?
她额间的鲜红花钿,如一滴心头血,灼灼地烙在他心头。
他想将唇落在上面,替她将所有的过去都埋葬。
只是迟疑的瞬间……
凤乘鸾忽地奋力抬头,迎向他的唇,轻轻一触之间,让他原本牢牢按住她的防线全线溃散。
她趁他晃神的空档,将人推开,一骨碌爬起来,想要逃走。
身后的人,并未追来。
可凤乘鸾,却一头,咚地,撞在了别人身上。
抬头一看!
额……
涵王阮君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