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融融一笑,将手中的枝条抛入水中,顺水飘零,刹那间化作点点流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属下不明白,以梦翎现在的实力,远超同辈中人,就连妖族怕也只有大妖王才能与之匹敌.....鬼界素来与妖界不睦,最近更是动乱频发,许多执念鬼魅私闯入世,您为何还要引他涉险?”
褚天榆道:“戏要做足。”
他突然轻嗤,带了几分玩味:“仙门缺个仙尊,成功与否都在于他,只要他认定,我就是早逝的那位仙尊,即便摊开了讲,假的也能成真。”
那人瞳孔地震,疑惑道:“您的意思是?"
褚天榆仰起头,笑得轻快:“功法贵在熟练掌握而非强悍血拼,强大的灵力的确会让人翘首以盼,但....…”他的灵力必须是穿肠毒药。
他转身撑着桥栏,温言道:“实际行动比纸上谈兵更让人印象深刻,不是么?”
那人低头附和,却还是提出了疑问:“还有这些时日您劳心劳力为南宫忻安排各种危机,属下知您心疼弟子,但这样是否揠苗助长了些?”
南宫忻不是长在田间的禾苗,他是生在砖石下的野草,总会顶破压抑的束缚闯出一片自己的天下,哪怕烈火焚身,亦能死而复生。
褚天榆不想回答他的话,而是搪塞道:“不出意外,一年后我身死魂灭,你觉得谁会成为你的新主?所以......我会害他么?”
“属下不敢!”那人猛地垂首,拱手施礼道。
“当然...….”褚天榆凝眸,神色冷上几分:“倘若那时他的实力依旧抵不过七大妖王,你们....就可以干掉他了。”
那人闻言顿时瞳孔皱缩,惊哑了嗓子,却还是故作镇定地垂着头,内心波涛汹涌,晦暗不明。
“退下吧…..”
“是。”
那壮汉自褚天榆的手势下默默离场,心中五味杂陈不可明说。
褚天榆抬起平静的双眸望向远方,河流倒映着竹楼马灯,在一轮圆月下是何等的安寂!
对外,所有人都知道他失了记忆术法,手无缚鸡之力,但若真的如此,怕是他早已魂归故里挫骨扬灰。
风吹衣摆,飘渺似神。
“师尊!”
南宫忻的身影从月下跑来,气喘吁吁地抓着他的手臂,忧心忡忡地询问道:“你如何?没人欺负你吧?妖邪是不是没来过?”
看他这副累的小脸通红的模样,梦翎笑出了声,捧着他的脸磨挲着脸颊,柔声道:“没有~你把我保护的很好。”
南宫忻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将他拥在怀里,如此瘦弱的一个人,身上带着安神香的气息。
“我似乎知道那鬼魅的来历了。”南宫忻兴奋地扬着下巴道。
梦翎一愣,询问道:“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南宫忻从袖子里掏出那块衣角,神秘兮兮道:“这是那团黑雾落下的,我问过附近的裁缝铺,他们说像这种好料子早就在百年前绝迹,天下只此一匹。”
风过水摇,二人四目相对,时间自指尖划过,良久,南宫忻咳了一声垂首继续说道:
“听老一辈说,这布料叫月锦’,有传言说这是一位亡故百年的将军送给未婚妻子的礼物,或许.....正是那鬼魅。”
梦翎静静地看着他投入的讲解,从他肩上摘下一片叶子,拿给他看:“你可能没发现,她又追过来了。”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耳畔碎发,南宫忻拽紧他的手腕,将他挡在身后,一双凤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知道了又怎样?”女人极尽魅惑的嗓音自半空回荡,那团黑雾穿过屋檐直奔二人而来,于他们眼前幻化成形。
女子抬起魅眸,一双狐狸眼勾魂摄魄,肤如凝脂,手如柔荑,指甲绯红似血,右侧半张脸留着厚厚的刘海,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而她身上穿的正是那件月锦,浅紫色衣裙百蝶飞舞,勾勒出她丰满的身形两侧悬着镂空的蝴蝶挂饰错落有致地连接着流穗,莲步款款,身姿婀娜。
视线回到南宫忻手上那块衣料,女人一把抢过,心疼地握在手里,朱唇轻启,嘲讽道:
“你能耐,在阮城......从未有人伤我分毫,我有意留你一命,不过今日,他必须留下!"
女人指着南宫忻身后的少年,发丝飘摇,有些癫狂之症。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南宫忻在一片嘈杂的声响中缓缓睁开眼。
凌乱的茅草屋内,程绾捋了捋梦翎的发丝,用匕首斩断挑起来的一缕墨发,南宫忻被堵住嘴唔唔发不出声,整个人被绑成粽子,动弹不得。
她捡起地上一根枯枝缠上那缕头发,等了许久也不见效,气得直咬牙一把拽着他的领子恼道:“你的灵力呢?”
梦翎被绑成粽子丢到了墙角,假装思索了一会儿,给了个“满意”的解释:“可能是饿了吧......五谷杂粮皆有灵气,不填饱肚子如何修行?”
南宫忻暗暗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师尊脾气好、胆子大、不挑食,就是有一点:贪吃,哪怕羊入虎口也要尝尝汤是咸是淡。
女子立刻起身:“不是说你是修真至尊吗?你在耍我?!”
南宫忻解开束缚,挥臂将她甩开,女子踉跄推后数步,高举惨白的右手便向二人袭来,却被轻松避开,女人撞在栏杆上,猛地回头,目眦尽裂,掌心黑气翻涌,步步紧逼,零星几招让南宫忻应付起来有些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