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四大名捕,孑然去也 第96章 四大名捕,孑然去也
鹿尘的动手,非但毫无征兆,就连面上也无表情。
在场众人,武功高过他的不少,接近他的挺多。他们既不知道鹿尘已经恢复功力,也万万想不到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从未有丝毫防备之心,直至江别鹤脑袋上破开个洞,飞出脑浆鲜血,一时都呆住了。
直至鹿尘那轻飘飘,仿佛吃饭喝水般的一句“我不是”,方打碎了他们所有沉滞的思维。
然后鹿尘看向众人,比所有人都先问,“江别鹤到底是怎么回事?”
铁手看了看手中的尸体。他是汉子,也是人物,但手里提着尸体,还是觉得头皮发麻,恶心至极。
连忙丢了尸体,老老实实回答,“他与秦桧蔡京暗中勾连,并通过这条途径,上达天听,受了官家的意思,要用燕南天宝藏来使得江湖中人自相残杀,消损实力。啊,你的武功……”
他说到最后才想起鹿尘武功这回事。
鹿尘微笑着行礼道,“托铁手兄的福气,我武功成了。至于眼下这事儿,赵构没有德性,作为皇帝,面对江湖上的能人异士,不思如何收为己用,反而只顾削弱。这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之举,他活得越久,越是祸害,我今天杀了他的走狗,迟早有一天也杀了他本人。”
他直呼皇帝名讳,妄断上下,一经说出,立刻使得在场众人色变。
他人冷傲,脾气却大得很。因诸葛神侯偶尔跟贪官污吏权宦佞臣扭扭捏捏,表面和气。他见惯了,也看不顺眼成了习惯,总是会去冷讽热嘲几句、顶撞一番。一旦发作起来,诸葛神侯的面子,他也不给。
她们本就是胆大包天、肆无忌惮之辈,但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会遭来大祸。若给鹿尘做事,只怕得小心谨慎,一改往日,既要收束行为,又为大局考虑,免得事事不成,反增麻烦,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无情神色不动,淡淡道,“在之前,我总觉得你虚伪,与人说话,总说些不咸不淡的话,也总嫌你不够赤诚——现在我明白了,那时候你想做太激烈,想要太刚强,又武功尽去,于是你抑制了心中的火,使其没有温度的冷燃。”
鹿尘哈哈大笑,“我岂止大胆而已,简直胆大罢了。”
转眼过去,又看向轮椅上坐着的无情,似挑衅般问,“怎么样,无情兄?你总能冷言冷语,现在是否要讥讽于我?”
反倒是身旁跟着的王玉燕、慕容九,对视一眼,既感错愕,也觉痛快。
追命气得不怒反笑,“我没来劝伱,你反而来劝我?荒谬,荒谬,荒谬。”他大叫了三声,却没有办法,气不过之下,从腰间解开酒葫芦,往嘴里大灌起来。
现在鹿尘居然敢招惹他?敢挑衅他?
无情开口了,“鹿尘,你知道我怎么看你么?”
鹿尘点头道,“也许我是贼人,却是义贼,你是捕快,也是好捕快。但贼人和捕快之间,总不能一直站在一起。我能理解你。”
他垂眸道,“好归好,我却不可认同。至少,我是捕快,你是贼人。”
这鬼脸做出来,他宛若从一个斗士,变成了一个顽皮的孩子。
冷血眸光一冷,进前一步,不服气道,“你未必也比我大。”
唯独无情,是邀请了不来,来了也热闹不起来的人。
两月下来,几人都算面熟。很多时候,鹿尘连同未远去的郭大路、王小石、段誉,和三人相聚喝酒,因都是年轻人,说些故事,讲些志向,谈论武学,热热闹闹,极为相合。
鹿尘道,“老崔,你休要多言,你是捕快,我却不是。你们的那些条条框框,有什么意思?那救得了多少人,不若你跟着无情兄、铁手兄、冷血小弟,脱去皂衣,为民请愿,与我一起做大事。”
也许,在这家伙心中,事实早已确凿,一眼便能辨明。王玉燕慕容九再怎样,也是可当朋友同道,赵构江别鹤再如何,也都是敌人仇人。所以,他对朋友,可以多番忍让,对敌人,只能残酷无情。
无情说好,他也说好,两个人目光一撞,均露出笑容。
鹿尘肃然点头,“无情兄,惭愧惭愧,此前我着实说了不少违心之话。毕竟要暂留有用之身,须得虚与委蛇。但此番行事,乃是不得不发,由心而去,你能支持我,我也觉得你很好。”
诸葛正我倒也端得住气魄,脸色只微微一变,叹了口气,“你这话太大胆了,你可知道有什么后果?”
和他的名字并不相同,冷血其实不是个冷血的人,反而是个热血少年。鹿尘与追命最先认识,但一见冷血,却感情最深,最认可对方。因他们在某种意义而言,是同类人。
鹿尘面对这狼似的少年,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结果没成想,她们愿意妥协了,让步了,退却了,鹿尘却迎上去,更比她们还要刚烈强硬。
冷血第一个上前,“奸贼恶贼,胆敢妄议圣上,我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与你势不两立,吃我一剑。”
诸葛神侯大声道,“可惜老夫与青龙会三位龙头一斗,耗费真力,力有未逮,无法出手将你制伏。咳咳咳。”说到这儿,还咳嗽几声,身子颤抖,仿佛已从绝世高手,成了個无用老头儿。
鹿尘目光一动,转头看向四大名捕,面带笑意,点了点头。
鹿尘笑道,“对,我一直在利用你。”又叹道,“真是难为神侯了。”
接着,他又道,“而现在看来,你一旦恢复武功,立即雷厉风行,痛痛快快,没有辜负自己。你做得很好,该杀的就杀,该死的要死,你骂得也好。好来好去,到头来,我还是只能说:好。”
又转头,看向诸葛神侯,先行了一礼,“前辈,晚辈武功已复,心中已有了自己的路。此前前辈多番帮我助我,许多恩情,晚辈铭记在心,不敢忘记。但是我该如何,由我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