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的碎玻璃掉到了地上,一小部分嵌入了他的拳头里,原本发麻的拳头现在发烫了起来,那鲜血顺着拳头缓缓流淌。
甚至他感觉自己的脸上都十分火辣,应该是破了一道口子,不过这不重要。
没有了手还有脚,他把目光转向门把手。
自己的愤怒不会随着血液流走,只会越来越烈,越来越多。
从来没有人戏耍自己之后不用付出代价,李南成从来不会不讲规矩和道理,但若是有人跳出规则外,他将会用暴力彻底让对方失去那个念头,要么被他的暴力解决,要么重新拾起规矩。
“听好!接下来这段时间,要么你们饿死在里面,要么你们打开门滚蛋!”
他继续踹着那把手,那把手已经要烂了,他的理智渐渐回归,待会只用拿个钻头过来对着锁孔一钻就行。
他的五感也随着愤怒的到来而增强了,他听到了隔壁邻居在报警。
一瞬间,他明白了,自己今天还是冲动了,酒精与尼古丁对他的麻痹不止一点,这块地方无时无刻不再蚕食着他。
最后一拳,是给那个管闲事的邻居家大门的。
李南成望着那道门上,地上由自己的鲜血汇聚的图案,灵感这时来到了他的脑内。
他沾着源源不断的颜料,把这一刻的灵感留在了墙上后就扬长而去。
他知道,老太太那家不敢真让警察介入,他虽然会进去那么几天,但这样只会对他有利,那家邻居应该已经接到老太太的电话了。
李南成感到了久违的兴奋,自己确实被和平蒙蔽太久了,幸好,那段时期的自己又回来了,遇上这么一个对手让他十分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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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安只听到钥匙的声音,起初他还疑惑,这间屋子的钥匙只有他和奶奶两个人有。
正想出声询问,谁知他奶奶对他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之后,他感觉自己就像面对野兽的兔子一样无力。
整个人站在那里只感到不知所措,他从没有接触过暴力,整个人不自觉地在暴力组成的交响乐里死死地靠在了墙上。
他甚至没有功夫观察他奶奶怎么样了,是不是也被吓到还是如他一样不知所措。
不知道因为什么,门外那头猛兽居然离开了。
李怀安事后极想给自己一巴掌,怪不得老太太看不上自己,他在平安后居然第一时间做的是赶紧去厨房关火,因为牛肉要最后上桌前再拿余温焖那么一会。
连咸淡也没尝,他有些魂不守舍地走回了客厅,老太太正在打电话。
似乎是隔壁的大婶子,老太太和蔼地解释着那是自己远方亲戚,那孩子小时候脑子受过伤,这几天偷跑出来了。
看着撒谎都不打草稿的她,李怀安一时有些愣住了。
“趁现在还没吃饭,你去把门口那血擦了。”
老太太捂着电话听筒对他发号施令。
李怀安应了一声,拎着桶和抹布就推开门出去了。
地上,门上尽是不规则的血渍,这是名为暴力的画卷。
李怀安一转眼,看到旁边的大白墙,墙上画着一个倒着的五芒星,一个笑嘻嘻地笑脸,那笑脸还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他整个人都瞬间感觉呼吸困难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会见到这样不一样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是把那些东西擦干净了,包括楼梯上的一路下去的血点,玻璃渣也是。
回到熟悉的家后,老太太把菜都摆好了,甚至还若无其事地赞叹着他的汤越来越好了,不像其他地方一股血味。
血。
李怀安里马冲到厕所大吐特吐了起来,破损的门,笑盈盈的笑脸。
血。
他最后只记得老太太继续对他摇着头,似乎感叹着一代不如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