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最后许玉问他是不是想休息时，何疏才点头。

许玉知道一定是出什么事儿了，但没办法，何疏不愿意说，许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让何疏去休息，何疏也不动。她下了一碗清汤面，搁在何疏面前，又叮嘱几句才离开。

知道何疏现在是安全的，她也好和陆苑汇报，其他的，何疏不愿意说，她是不可能知道的。

自从陆文墨死后，何疏就这样子，有什么事儿都埋在心里，从来不开口同旁人说。

清汤面热气缓缓升起，慢慢迷了何疏的眼睛。

头发已经半干，他现在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光怪陆离，像是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光晕，重叠又散开，再幻化出无数的泡泡，浮在水面上，一点点下沉，一个接一个破碎。

他现在只想睡觉。

重新躺到在床上，人沉到床垫中，思绪也慢慢沉下去，整个人像掉入无尽深渊中。

他难受得用被子捂住头，忽然好像有一□□吹过，冷入了骨头。

他将被子捂紧，严丝合缝地紧贴着自己。

可寒意不停地侵袭着他，冷得牙关都忍不住打颤。

意识慢慢涣散，冰天雪地里好像飞来一只鸟，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吵嚷。

他想看清鸟长什么样子，却掀不开蒙在眼前的那层纱，好重好重。。。

“何老师?你还好吗？”

何疏缓缓睁开眼，白色的吊顶，泛着冷光的白炽灯。

医院?他无奈地垂下眼，怎么又到医院来了?

“何老师，您要是醒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何疏闻言睁开眼睛，面前站着的人是顾祁的秘书，他记得，好像叫钟胜。

他不太想看到和顾祁沾边的任何人或者事。

但是他心里也明白，顾祁做的事儿和钟胜无关，他不敢因此迁怒到无辜的人身上，何况现在也不是他乱耍脾气的时候。

“我怎么会到这里?”沙哑的声音从自己嗓子里发出，何疏微微皱眉，他大概知道自己身体怎么样了。

钟胜将餐盒打开，道：“噢，我当时本来是走了的，但是我家。。。”他将小顾总三个字咽了下去，改口道：“老板他让我不干完事儿别回去，所以我就又回去了，回去之后发现门没关严实，我在外边喊您，您不说话，我就进去了，然后就发现您晕到在了地上。”

何疏摇摇头，示意他放下手中的餐盒。

“多谢你，现在是上班时间，还要麻烦你来照顾我，我现在已经好了，你可以先去忙你的事情。”

“我没啥事情，我的事情就是留在这里照顾你，医生说了虽然烧退了，但是还是得看看下午的情况，不会反复烧起来才行。”钟胜装不懂何疏的意思。

何疏见钟胜装傻，索性也就不和他兜圈子了，直接了当道：“你回去和顾祁说，这件事情我不会追究的，让他放心，也让他不要再来找我了。”他没有什么心思再去想那件事，也压根就不想再提起它，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除了拿一把沙子盖住以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就当是被揍了一顿。虽然疼痛让他记忆犹新，但天长日久，总有过去的那天的。

何疏微微低下头，从钟胜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微抿的嘴角。

钟胜愣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何老师和小顾总之间不只是打了一架那么简单。

他没有见过小顾总那样满面愁容过，也没有见过这位何老师像现在这般，如同刚刚拼接好的碎玉，一不小心，又会粉身碎骨。

但很快，何疏又挺直腰板，恢复了往日的傲气。

“当然，如果你们顾总再骚扰的话，我会考虑走法律这条路，所以，现在请你离开这里，我收拾好后也会立马离开这个医院，请你转告他，我再也不想同他有任何瓜葛。”

钟胜见何疏如此决然的表情，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又被何疏提醒床头柜的餐盒，于是又手忙脚乱地将餐盒整理好才走。

待钟胜走后，何疏直接办理了出院手续，昨天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没缓过劲儿来，也没想到他被顾祁拉走后，留下的众人是什么情况，合作还能不能成功。

果然，他当时要是不去这次会议，就什么也不会发生了。

“诶，你这手机款式够老的啊。打游戏怕不是很流畅吧？先生，要不要看看我们这里的最新款手机呀？网速可快了。”

维修员拿着屏幕摔得粉碎的手机，仔细地检查。

何疏摇摇头：“我不怎么打游戏，这个够用。”

维修员撇撇嘴，没多说什么，半个小时后将修好的手机递给何疏。

“先生，您看一下。”

打开手机，十几条未接电话的消息框弹出来。

一半是学校的，一半是许姐的，在这其中，还夹杂着两个顾祁的电话和几个陌生号码。

何疏看到和顾祁有关的消息，便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要炸开，那一晚的画面又再次在脑海中上演，他长舒一口气，将未接来电的消息清空，找出张忆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

没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

“喂？何老师？终于联系上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忆焦急的声音：“何老师，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男的把你带去哪里了？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

“发生了一点意外。”

“好了，这个先不管了，何老师，你不知道院长有多生气！”

何疏心中一沉，问道：“这次合作是不是？”

“。。。是没了，但是，诶呀，没事儿的，这次合作没了，可以有下次嘛，就是院长那边，你恐怕得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