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启轩关了手机扔在一旁，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萌生睡意。

在他所不知道的另一头，邹晏鸣也同样躺在床上，在这个深夜独自拿着手机安静地出神了很久。

江启轩不知道邹晏鸣是几点睡的，反正他大约凌晨三点多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江启轩一直不是很相信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只记得上辈子最累的那些日子，心中分明有郁结，可每日倒头就睡，醒来后根本不觉得有做过梦。儿时偶尔做梦，也是些光怪离奇的东西，根本没有逻辑和意义。

这天睡下去后，江启轩却做了个很现实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S市的租房里，在清晨醒来，下了床。

推开卧室房门，客厅沙发上赫然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邹晏鸣。他抱着双臂坐着打瞌睡，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身上裹着自己前一晚送去的毛毯。

江启轩走到他面前，邹晏鸣却突然惊醒了。

“我昨天喝多了？天亮了，我就直接去公司了。”

江启轩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邹晏鸣却拿开了身上的毛毯仍在沙发上，站起来要去洗漱。

他一站起来，和江启轩贴得极近。胸膛对着胸膛，呼吸和心跳都清晰可闻。

“……！”

江启轩猛地睁开眼睛，“第二次”醒了过来。

他看着酒店的天花板，目光呆滞地愣了足足有一分钟。

这算什么究极缝合式的怪梦啊？

他缓缓地撑着床坐起身，并且感觉到一股冰冷黏湿的不适感……

江启轩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又“扑通”一声直直地躺了回去。

他芯儿都这把年纪了，这种事儿不是第一次发生，着实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不正常的是，偏偏是梦到了那些……

江启轩一巴掌拍上自己的双眼与额头，几乎要悲鸣出声了。他觉得昨天也许就不该临睡前和邹晏鸣打电话的。

“哈……”

江启轩长叹了一声，他以为前几天两人都正常地你来我往地通话聊天了，应该那场尴尬已经永远被抛之脑后了。怎么现在还带回放的，而且还是加强版。

最尴尬的是，可能只有自己这边如此在意，邹晏鸣本人根本不记得这些了。

一月一号，新年的第一天早上。江启轩绝对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特殊的方式迎接。在床上自暴自弃式地躺了几个小时，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好在这个新年第一天早上自己去浴室里洗内裤。

三天后，演员们和工作人员纷纷回到影视基地。剧组重新开工。

郑由欢天喜地地拿着老家父母亲手交给他的土特产回来了。他的父母听说如今郑由跟的艺人对他很好，总让他要好好把握住机会，知恩图报。郑由将东西递给江启轩，却总觉得江哥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笑得略有点勉强。

郑由心中一想，觉得肯定是自己能回家，江哥却不能回家，独自在剧组孤零零跨年心里不好受，所以。

“别难受，江哥。再过两周你就杀青了，春节前公司肯定不会给你接新工作了，你可以回家好好休息。”

回家……

江启轩扯了扯嘴角，他暂时还真不是很想回去面对那个梦里的客厅和沙发。不过那个公寓就快到期，等回去后他也该要准备搬家了。

接过了郑由的好意，听说他还多带了一些特产过来，让江启轩拿去“借花献佛”，江启轩谢了他，没有拒绝。

刚回到剧组的韩子尧见到江启轩，就觉得他脸上的神情与年前完全不一样。

“怎么看着郁郁寡欢的。莫非过节没去陪对象，和女朋友吵架了？”

江启轩眉头一跳，有种想把本来给韩子尧的那份特产直接转手给别人的冲动。

“我没有女朋友。”

“开个玩笑。总觉得你好像精神有些萎靡。是过节期间一步没离开剧组，被憋坏了？”韩子尧好奇道。

听到“憋坏了”三个字，江启轩敏感地心头一震。

“本来准备给你新年礼物的，这么看还是算了吧。”

韩子尧连忙“喂”了几声，把自己的礼物争取回来了。随后，他兴致勃勃地表示自己也有礼物给江启轩。

“什么？”江启轩好奇道。没想到他还有东西送自己。

只见韩子尧拿出一本武侠小说，江启轩立刻看穿了一切：“这根本就是你元旦放假时买给自己的吧？”

“不要太较真。你看，塑封还在呢，是新的。”

江启轩勉为其难地收下了：“你还没放弃安利我拍古装剧的事啊？”

韩子尧哈哈一笑：“当然。但你不要太有压力，不想演不要勉强。演戏最重要的是开心嘛。”

江启轩苦笑道：“你这么说还真让我挺难拒绝的。只是我短期内没有古装戏的计划，可能这个约定要等个几年才能实现也说不定。”

韩子尧忙道没事。其实“等个几年才能实现”对演员来说反倒是个吉利话。毕竟演艺圈风云变幻，数年后他们如果还都能在荧幕上活跃且作为主演对戏，那这约定可以算作某种祝福了。

“但我挺好奇的，你说接下来没有这方面安排。是公司给你设定好路线了吗？”韩子尧看着江启轩问道。

“那倒不是。我们公司对我基本是放任自由。是我自己想尝试不一样的类型。这次体验过古装剧了，暂时我就不继续接类似的了。”

韩子尧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直言他还挺羡慕江启轩的。他说自己合约快到期了，不知道要不要续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