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李知庆身?边的时候,李知庆蹲在地里头?都没?抬,听见身?边动静以为她是侍卫,指着稻子跟她说,“亏得?苗好,不然?再下两?场大雨,今年收成又要完。”
梁夏同款蹲下,“也不光是苗的问题,是排水做的好,如果水积在田里,再好的苗都没?用。”
听见她的声音,李知庆一愣,扭头?抬手掀开?帽檐看她,“皇上?”
她往后看一眼,侍卫跟李钱都站在田头?,唯有梁夏脱了?靴子卷了?裤腿一路过?来。
李知庆笑了?一下,手在衣服上擦干净,才解开?头?上草帽递给?梁夏,别的也没?多说,只道:“太阳越来越大,皇上戴着吧。”
梁夏也没?客气,接过?草帽站起来。她环视一圈发现今年稻子长得?都不错,眼里露出喜色,“好景。”
李知庆见她懂排水,也有些意外,边往田头?走边跟梁夏说,“种子是来来回回筛选十几年才培育出来的,排水也是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经验,不过?皇上这个年纪竟然?懂排水,倒是让臣有些惊讶。”
今日天好,田间有风。
风荡衣衫,鼓动袖袍。
李知庆双手搭在身?后,侧头?看梁夏。
此?刻似乎没?有君臣,也不在乎所谓礼仪,有的只是田里的一老一少?。
“我原先不懂,不过?我有个好老师。我九岁那年,她特意租了?一片田,教我种过?麦,”梁夏头?顶草帽,手背身?后,微风中开?口,“我原以为她是要我切身?体会‘粒粒皆辛苦’……”
梁夏扭头?对李知庆笑了?下,“如今想来,倒不全是。她是要我懂民之辛,吃民之苦。”
京中竟有这般能人??
李知庆来了?兴趣,“敢问帝师是?”
梁夏手搭身?后,腰背挺直,站在稻田之间,昂起脸,“我师,蔡甜。”
李知庆侧头?看她。
李知庆虽不知蔡甜是何许人?也,但此?刻的她,在梁夏白净文气的脸上看到了?阳光,在她黑白分明的眼里看到了?光亮。
后?厨。
“好吃吗?”简曲撩起围裙擦手, 蹲在地上昂脸问旁边的?小傻子。
对方?一张脸生的?白白净净,眉眼秀丽水气,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见底, 干净的像两面水镜似的能照世间万物。
原本她就蹲坐在灶台边烧火用的小木墩上, 长腿曲起, 双手乖巧地搭在膝盖上, 不吵不闹让人难以注意。
而且刚才来了好些人, 全?因他的?厨艺而来, 可把简曲虚荣坏了, 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 哪里能看到谁来了谁走了。
不过他水涨船高的?身份摆在这?儿, 旁人也不敢让他做饭, 只能?围观看看。
后?来人潮慢慢退散,小傻子就像是浪潮退去后?留在岸边的?白贝壳, 已经突兀的?坐在这?儿了。
瞧见他低头看她,对方?抿着唇望过来, 一句话都不说, 只拿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还在这?儿?”简曲疑惑。
他准备解开围裙去吃饭, 结果刚抬脚, 衣裙就被人伸手攥住。
她还是不说话, 只静静地望着他,见他要离开,可能?有些着急又有些疑惑, 微微偏着头抿紧唇看他。
是个小傻子,还是个贪吃嘴馋的?小傻子。
简曲犹豫一会儿, 见她长得实在干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