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衣飞雪红衣花 紫衣男子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地上,拍了拍白衣男子的肩,说:“唐兄你处理一下这里吧,我就先回竹屋那里了,毕竟有事相求。”
“好的,路上注意。”白衣男子点了点头,说道。
这还是他在这里第一次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冷,但是又带着些暖意,就好像一块捂着火的玄冰一样。
紫衣男子也点了点头,他把手中的长枪一转,分为两截,装进了随身携带的长布袋中,随即他化作一道紫影,乘风而去,转瞬间便无影无踪了。
白衣男子看了看紫衣男子离去的地方,也开始动身处理现场。
不过,在这个时候,男子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那白皙的皮肤,苍白的长发和玉白的眼瞳都恢复成了常人的状态,与此同时,他身边那些无形的飞电也都消散不见了。
男子抖了抖披下的长发,用一根发绳将长发束了起来。
他最先来到那仍然跪着的护卫面前,密密麻麻的裂痕布满在护卫的全身上下,从衣物上一直连到他的皮肤之上,裂纹之下是细细的血,已经凝结在了他的肌肤之处。
护卫一动不动,一直保持着他本来的动作,他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前方,睚眦欲裂。风吹过来,只是拂动了他的发丝。
没有上去验明实况,白衣男子就知道了,他面前这位护卫已经死了,是因为与那黑衣男人境界相差过多,先被一刀损了心脉,后强行受了这一面所有的杀气,承受不住而死。但是,哪怕是人刀俱碎,他仍然保持着这样保护身后人的姿势,一动未动。
白衣男子认真地看了一眼护卫,后退了一步,作了个揖,表达了自己的尊敬之情,随后他走上去右手轻拂,拂过护卫的双目,将他的眼睛合上了。
死后之人,无论尊贵卑贱,皆应合目,这是自古便有的礼。只有这样,天地万物才会回应死者的魂灵。
白衣男子走过了死去的护卫,来到了焦楠衣的面前。
焦楠衣倒在地上,横着和他对着视,她从那双清亮的眼眸中看到了惊讶,不解,同情还有一点不知何解的情绪,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就是觉得很熟悉又很模糊。
白衣男子将焦楠衣扶了起来,同时将绑着她的绳子解开了然后又拔掉了锁住经脉的银针。
束缚解开,焦楠衣只感到一阵轻松,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头上那红纱盖头给扔在了地上,她松了松手腕,张了张嘴巴,似乎是想说话,但是并没有发出声音。白衣男子立即就明白了,他面前的这位新娘子还被点了哑穴。
指如迅电,只是一瞬间,白衣男子就解开了焦楠衣的哑穴。
焦楠衣咳了咳,试探着的,这一次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她对白衣男子行了一个礼,说道:“多谢公子相救,小女感激不尽。”
焦楠衣的声音像是润玉一般温润柔和,就像是那年山谷中的清风一样,那样清甜又回味无穷。
真好听,白衣男子想。
焦楠衣表现出来的样子像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但是白衣男子还是看出了端倪,行礼的姿势几乎是瞎做的,假正经捻出来的腔调也很好辨认,再加上那重重保险,显然这个不知是谁家的新妇并不是一个省心的主儿。
白衣男子的嘴角抽了抽,说道:“你不必如此拘谨。”
焦楠衣愣了愣,但她倒也不含糊,应了一声,便将头上那凤头钗还有一些首饰全部拔了出来,扔在了地上,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这些名贵的首饰。在焦楠衣的眼里,这些首饰没有任何价值,唯一让她觉得它们存在的证明就是,她感觉头很重。
白衣男子显然是愣住了,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看上去比他还要小上一些的女子竟然会做出如此令他眼睛一震的事情来。到这里,他也看出来了,显然,这个新婚并不是什么两情相悦的事情。
在焦楠衣的注视下,白衣男子也做了一件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个翩翩公子弯腰将被焦楠衣丢在地上的首饰和红纱盖头都捡了起来,并且用红纱盖头小心翼翼地把首饰包了起来,重新递给了焦楠衣。
“我不知你为何要扔掉它们,想来是不称心,但是乱丢总是不妥当的,先放着吧。”白衣男子的声音依旧冷冷的,但是能听到那薄薄一层冰壳之后温暖的火光。
焦楠衣显然没有想到男子会这样做,换了别人,她一定会拒绝,但是看着双目一汪湖光的白衣男子,不知道为何,她并没有排斥收下这些首饰,而且在接过之时,还轻轻地“嗯”了一声。若是熟人来了,见到焦楠衣这番模样,显然是要大呼见鬼了。
焦楠衣接过红纱盖头包着的首饰,将它们放进了喜服衣怀中,虽是接受了,不过她还是觉得好重。
白衣男子看着焦楠衣,双手作揖,自报了家门:“四象山,唐花雪。”
唐花雪,很好听,不过过于轻柔了,倒像是女子的名字,焦楠衣在心里想。
“我叫焦楠衣,你叫我楠衣就好了。”焦楠衣装模作样也作了个揖,学着唐花雪的样子,右手抱拳,左手包住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