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你没吓到吧?”
少年闪电般跃入一间厢室,小心翼翼地将季慈音放在软榻上。
季慈音定了定神,不答反问:“你怎么会在这?”
少年将季慈音腰间缠绕打结的穗子捋开,抬起头一笑:“我看见你出来一个人离开,有点担心。”
季慈音想起方才卫家兄弟的那番话,心中一紧,连忙走到门后,仔细倾听。
少年正欲发问,却被季慈音制止,示意他不要说话。
见状,少年和她一起趴在门上听着外头的动静。
“他们走了。”少年用气音说话。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待季慈音的夸奖。
季慈音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原本的厢室。
季慈音一进门,开始四处寻找哪里有能够藏人的地方。
她拉开衣柜的暗门,正好与躲在里面瑟瑟发抖的少女对视。
见到被发现,少女的泪珠夺眶而出。
“你别哭,我不是坏人。”
季慈音的话语没有起到半点安慰的效果,反而让她的眼泪流得越来越凶,脸上的绝望之情更甚。
“你快出来,我们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季慈音伸出手,劝道。“说不定等会他们又会回来找你,到时候你就逃不掉了。”
闻言少女努力止住泪,将手放在季慈音的掌心,从阴暗的柜子里走出来。
迎着明亮的光线,季慈音才发现她的虎口有一个深深的咬痕,鲜血顺着指尖缓缓流淌下来,无声无息地滴落在地面上。
季慈音心中一酸,她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却被迫遭受了这么大的不公。
“去我的院子吧。”少年提议道,“那里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能进来。”
季慈音点点头,解下披风盖在少女的头上,轻声细语地道:“别害怕,不会有人认出你。”
忽然肩头一暖,是少年脱下自己的白狐氅,披在了季慈音的身上。
季慈音抿唇,想要婉拒,却被少年抢先道:“外头寒气重,应当以身体为重。”
季慈音不再推脱,谢过后随他匆匆离开。
院落外有身披甲胄的侍卫值守,身上带着一种杀伐之气,令人胆寒。
侍卫见到季慈音,亦是目不斜视,毫无异色,纪律严明。
“你先出去。”季慈音看向少年,“让我和她单独谈谈。”
“好。”
见室内无人,季慈音才摘下少女头上的披风,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几岁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叫莲儿,今年十二岁。”少女脸上泪痕未干,声线发颤。
“六郎君看上我,要我去伺候驸马,我不愿意,他就要逼良为娼。”
莲儿眉目清秀,小小年纪就是个美人坯子,怪不得会被盯上,千方百计地夺了去。
季慈音擦拭她的泪痕,语气爱怜:“别哭,别哭,你已经安全了。”
她这么一说,莲儿原本止住的泪瞬间夺眶而出。
“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她泪如泉涌,哀戚戚地道:“只要我的卖身契还在公主府上,他们就不会放过我。”
季慈音澄澈的眸子中似有火苗跳动,蹙眉喝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们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
“没有用的。”莲儿靠在季慈音肩头,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襟。“卫家是皇亲国戚,皇后是他的姑姑,他有什么怕的?”
季慈音抿唇,目光落在了身上披着的白狐氅,若有所思:“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莲儿连忙止住眼泪,追问道。
迎上莲儿殷切的目光,季慈音微微一笑,将心中的主意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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