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整,直播准时开始,梁梦洲扫了眼右上角,直播观看人数已有八万多,他怀疑他的微博活粉都没有这么多。
他抬起微微潮湿的手关了弹幕。
冷场三十秒后,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没错,我确实打人了,不过是对方先动的手,我还手也是事出有因。
“在说清楚前,我先还原下现场,首先你们别把厕所当厕所,就当成半夜大马路上,你们坐在路边休息,对面躺了个醉死的人,你觉得他这样躺着不安全,就准备找附近的城管或者别的什么正义人士来照看他,可你才走没多远,就过来四个酒气冲天的人,一来就说:‘让我来看看这是个什么宝贝。’
“这时你们怎么做?肯定是要把几个醉酒男赶走,再把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去是不是?但朋友们,这是四个醉鬼,醉鬼见过吧,冲动易怒。于是他们就先动手,再动口,一通操作后,被我全撂倒了。
“所以,动手不全是我的问题,但我作为公众人物,打架视频被放到了网上,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是我思虑不周,我认错。希望大家在面对这种不利情况时,第一时间报警,不要硬刚,不安全。”
说完后,他深吸一口气,直着眼睛点开弹幕,就看弹幕上清一色都是——
“三梁君子!”
“你说是就是?凭什么信你?”
“小糊糊一天到晚没事找事,你不说谁知道你打架。”
“别演戏了,去说相声吧。”
他的心蓦地沉下去,浑身发冷,熟悉的被淹没的感觉卷土重来,而弹幕则是潮水,他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春意》被张冠李戴的时候,在枫叶国的咖啡厅,没有人听他说话,没有人理解他,只有人在视频的那头无声捅他刀子。
他好像一直没有走出来过……
突然“叮”一声,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谢桥的话:“别被他们牵着走,做你想做的事。”
对,不能乱,明明都做好准备了。此一时彼一时,好几年了,还能一点长进都没有吗?
梁梦洲想点头,又想着此刻是在镜头前,就停住了。拿过电脑旁的病例,机灵话也不说了,对着镜头冷静展示:“事实之所以是事实,是因为我有证据,四个人里有人戴了异形戒指,当时不小心在小腿上挂了一下,去了医院,这是当晚的病例,伤口就不给你们看了,免得说我擦边,封我直播间。”
手机又响了,谢桥发来几张照片,是他发烧晕倒那天的就诊记录。梁梦洲一脸纠结,觉得挺矫情,没给吃瓜网友看。他发现自己挺有英雄情节,这样一想,又没那么紧绷了。
“有伤就能证明这些是真的,糊弄鬼呢。”
梁梦洲像AI读过弹幕,就开始夹枪带棍:“是这样,聪明一点的人都能看到视频上时间是夜里十一点半,病例上的时间是一点零十分,中间一个多小时,我先把人送进派出所,再开车去医院,时间显然合情合理。
“而你们喊了我那么多年三梁君子,也没见你们喊我精神病,所以在精神健康这方面,我和你们有共识,我很健康。那么排除自虐倾向,伤自然是在酒吧弄的,还有问题吗?”
“别扯了,那不是一个小时,是接近俩小时,你送个人送这么久?鬼知道你去哪混鬼了?!”
他就知道有人会拿时间说事,所以提前联系过郭夏,找他要来照片,对方很痛快就给了,但拒绝做人证,理由还是良心和事业那套说辞,梁梦洲表示理解,就此作罢。
只是对方发的十几张照片都是合照,他累成三眼皮坐在花坛边,肩上靠着醉成一滩烂泥的谢桥,如果发出去焦点肯定会扩散到对方身上,不仅解决不了旧问题,还会产生新的,所以这些照片不能发。而且很明显,人是不可能靠自证解决所有问题的……
“不管我是去鬼混还是人混,我都把人送派出所了,这件事已经在上次热搜被重申过了,不清楚的麻烦把瓜吃全了再来看热闹,懒得再说。
“现在我在解释酒吧打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拿出了相应证据,如果你不信,麻烦拿证据行吗,否则我只会觉得你是生活不痛快来这里找茬。”
话一出口,弹幕上却是一堆骂的,说他嘴臭,可梁梦洲却觉得痛快得很,都是人,我凭什么惯着你?
又有人说:“死同性恋,说这么冠冕堂皇,说不定没这四位大哥你先把人带走了呢!”
梁梦洲都看笑了,把卫衣的袖子一撸说:“这位既不尊重别人性向,还把在酒吧带人走说得这么顺嘴的兄弟,你是不是经常干这事?缺德玩意。咱们是法治社会,当心把自己送局子里。
“说不定有人知道,原本那天我有个红毯要走,但没去,最终去了酒吧。肯定有人会说了,放着红毯不走去酒吧,不是居心叵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