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的睫毛动了两下,忽然在她身上看到梁梦洲影子,一些被克制的情绪和绷紧的肩就松下去,将手稿摊在茶几上说:“不是机密,是给他设计的衣服,就是还没成型。”
梁景山抬头笑:“你对他这么好他知道吗?我猜他做梦都得笑醒,谢谢小谢,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又拍了拍一旁夫人的肩,“这是在他们的房子里,我们才是外人,你别把气氛搞那么紧张。”
沈芸没理,接着问:“你给梁梦洲设计服装走他经纪公司吗?”
谢桥正色道:“之前的服装走的合约,因为我没说清楚,他都拒绝了。现在的打算是,他出席活动的服装还是通过经纪公司,私人的就不必了……总之我都会和他商量。”
沈芸了然:“是该这样,任何事情想要长久都需要经营。我查过你的资料,二十五岁就能做出这样的成就,很厉害。虽然梁梦洲现在还没闯出名堂,但我相信他会的,更何况现在有你了,他就更不允许自己糊了,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好事。嗯……他虽然有点不靠谱,但是个好孩子,祝你们幸福。”别扭,释然,祝福,都写在这位母亲的脸上。
谢桥微微睁大眼,难以置信,微微僵着脸点头:“谢谢阿姨。”
才说完,就看她皱眉拍着梁景山说:“快别看了,问梁梦洲什么时候回来。”和梁梦洲一样的小动作,不过梁梦洲是喜欢挤人,像小孩撒娇。
梁爸走到阳台,一手捏手机,另一只手对着几盆多肉又捏又摸,十分好奇的样子。
谢桥看着他们,突然拼凑出完整的梁梦洲,所有的骨骼脉络和性格起伏都有了来路,他明白了被他吸引的原因……梁梦洲是爱的具体表现,代表了他所有缺失的遗憾……他突然很想他。
阳台那通电话原原本本进到了谢桥耳中,听得他如坐针毡。
梁景山打完电话绕回来说:“他说后天才回来,那我们就先走吧,等下次你们一起回家,再好好聚聚。你和梁梦洲都在国外闯荡过,都吃了不少苦,所以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们说,不要见外,你们两个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好。”才应完,好死不死,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铃声是梁梦洲在街边弹的《风吹过的街道》,给他备注是“小灯”。
他明显看到梁景山的眉微妙地挑起来了,似乎在说“这不会是梁梦洲吧”,谢桥只好保持微笑……有生之年,他也体会了一把无地自容。
偏偏梁景山还不放过他,追问:“怎么不接?”
谢桥垂死挣扎:“晚点接也行。”
“年轻人,哈哈。”梁景山开怀笑走。
直到将他们送出门,谢桥喧闹的心才静下来,捂住脸靠在门上想:“这第一印象,算是全毁了。”
次日上午九点半,梁梦洲拖着行李箱,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蒙得严严实实,出现在某个靠北城市的高铁站——自从谢桥没接电话起,他就坐不住了,连夜更改航班,当晚就出发,以多转机一次外加多坐一趟高铁的代价换取提前2小时回家。
最近一班的高铁是十点二十的,顺利的话下午1点能到家,如果运气好碰上谢桥罢工在家,他要强迫他陪他睡午觉,以补偿那通没接的电话!
只是进站后,他就看到候车广场上写着他的车次晚点,预计半小时。
梁梦洲心凉半截,大庭广众不敢造次,只好躲在卫生间和谢桥视频,对面接得很快,梁梦洲看到朝思暮想的脸,还没说话就先笑了。
“你怎么在公司啊?”他看到了谢桥办公室熟悉的窗户,有点小小的失落。
“那我应该在哪?”谢桥笑着问。
“在家等我回来啊。”
“几点到家?”
梁梦洲演技爆发,愤然又委屈:“航班延误,还不知道几点呢。”
“是吗?那落地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别接了,被拍到就不好了。”说完他就挂了。
高铁站的卫生间不安全,人来人往嘈杂得很,万一被谢桥发现,就没惊喜了——谁说早回家一个半小时不是惊喜呢!
只是挂了微信他才想起来,忘了问他爸妈有没有对他说什么,看他现在挺平静的,应该没什么事吧?
半小时后,动车姗姗来迟,梁梦洲压着帽子混在人群里上了车。为了隐私空间,他买的商务座,一路上把手机电量刷空两次,看了一部电影,一集纪录片,宁城亲切的景色才近在眼前。
漫长的行程让他头脑发飘,眼神朦胧,但哪怕是这样,在抵达高铁站后,他还是敏锐地嗅出一丝不对劲——通往负一楼的电梯口站着好几个挎着相机打呵欠的人,一旁还有一撮年轻女孩,站着的坐着的都有,眼神清醒,脸色疲惫,像是蹲偶像的小粉丝。
他有些羡慕地想,什么时候他也能有粉丝等着?但也只是想想,万一那些小粉丝来了,他又觉得不好意思了,既然没办法给每个人签名,和每个人说话,那对她们来讲就有亏欠,太辛苦啦,所以还是和她们保持距离就好。为此他让陈勉提前回来了,没让行程透露出一点,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他压低帽檐,自若地朝电梯口走去,突然一声“梁梦洲”传进入耳中,他腿肚子一颤,都没敢回头,管他是不是叫他,先跑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