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萍萍的轮椅停在庭院那棵枯死的槐树下。
夜色,比轮椅上的黑裘更冷,更沉。
“墨林斋的神迹,范闲的功法。”
一道声音,像两块冰在互相摩擦,不带任何温度。
陈萍萍的目光,并未落在李承渊身上。
李承渊的身形,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垂下头,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哭腔。
“孩儿……孩儿不知公公在说什么。”
“一切,都是母亲在天有灵,庇佑孩儿罢了。”
陈萍萍缓缓转过头。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像两口幽深的枯井。
枯井深处,藏着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视线,在李承渊身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连风都死寂。
最后,陈萍萍扯了扯嘴角,那不算一个笑。
“轮椅坐久了,会冷。”
轮椅无声转动,滑入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见。
那不是关心。
是警告,也是试探。
警告这具年轻的身体,不要玩火。
试探这把火,究竟想烧向何方。
次日,天光微亮。
一道尖锐的嗓音,如利刃,划破清晨的宁静。
“陛下口谕,召三皇子承渊,入宫对弈。”
整个皇子府邸,瞬间被一股无形的肃杀笼罩。
御书房。
紫檀木的书架高耸如墙,散发着古籍与陈墨的香气。
庆帝一身玄色常服,隐于宽大书案后的阴影中。
与李承渊相对而坐。
面前,是一方温润的,白玉棋盘。
棋子,是冰冷的,黑白云子。
这不仅是棋局,更是心局。
“听说,墨林斋的工匠,都很有趣?”
庆帝随手落下一子。
啪。
声音清脆,却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李承渊心头。
棋盘上,一条黑龙,瞬间侵入李承渊的白地。
“回……回父皇,他们……都,都很好。”
李承渊的声音,结结巴巴,不成章法。
指间捏着一枚白子,手心满是湿冷的汗,迟迟不敢落下。
识海深处,【织命机】与【天网无漏】早已催动到极致!
眼前的世界,轰然解体。
庆帝不再是血肉之躯。
而是一团高度凝聚,散发着煌煌天威的,金色能量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