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午后,正君院中的海棠花开得正盛。
李公公低着头走进房中,向正坐在梳妆台前理妆的正君行礼。
“正君,人已经带来了。”
“嗯。”正君起身整理衣袖,“你让人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
侧厅中,周子承跪在地上,心中忐忑不安。
自被禁足以来,他已经大半年没有踏出过那间屋子,如今突然被正君召见,不知是福是祸。
不多时,正君缓步走入侧厅。周子承立刻叩首行礼:“奴见过正君。”
“起来吧。”正君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子承小心地抬起头,发现正君正在打量着他,那种审视的目光让他莫名紧张。
正君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这才开口:“周小侍,禁足了这大半年,你可知错了?”
周子承立刻垂首:“奴知错了,奴不该违背规矩,私自出院。”
“知错就好。”正君放下茶杯,声音依然平淡,“那么,你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周子承小心翼翼地问。
正君微微一笑,那笑容让周子承心中警铃大作:“想明白自己在这府中的位置,想明白……什么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周子承的身体微微发抖。他当然明白正君的意思,但这种话说出来,就等于彻底承认了自己的卑微。
“周小侍,”正君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却让周子承感到更加不安,“你可还想获得家主的宠爱?”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周子承。
获得宠爱?
周子承的心中翻涌起巨大的波澜。尽管他早已打定主意去邀宠,并为此付出了代价,但在他的内心深处,那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的灵魂分明还在抗议。
他是个男人!真正的男人!凭什么要去讨好一个女人?凭什么要靠“获得宠爱”来改善处境?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恶心。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男人应该是征服者,是主宰者。女人才需要靠美貌和顺从来获得男人的宠爱和保护。
但是……这里不是他的世界。
他早就不再执着于什么“男人的尊严”了。尊严?尊严能换来一盆暖脚的热水,一顿温热的饭菜,还是能让他的处境好上一些?在每日冰冷的饭菜和无休止的禁闭面前,“尊严”是最可笑的词语。
他曾以为的抗争,不过是笼中困兽徒劳的撞击,除了头破血流,什么也改变不了。
更要命的是,现在府里来了新侧君,年轻、美貌、极得宠爱——如果他再不行动,恐怕真的要被彻底遗忘了。
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那种表情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
“奴……奴想……”他的声音颤抖着。
这几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周子承感到自己内心的某个东西彻底碎裂了。
正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自满意:“很好。不过周小侍,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府中,我一句话,就能让你重见天日,获得重新侍奉家主的机会。”
周子承的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但同样,”正君的声音忽然变冷,“我一句话,也能让你永远不见天日。”
这句话让周子承如坠冰窖,整个人都僵硬了。
“周小侍,你明白吗?”正君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间。”
周子承颤抖着点头:“奴……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