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思路?”
“当前的红衣大炮,炮弹皆是实心铁球,属下想过若是将大量火药装入密闭容器中,利用容器的约束力让爆炸威力更加集中。”李成文越说越激动,“只是这个密闭容器的材质、厚薄都大有讲究,火药的配比也需要重新调配……”
凌瑾心中一动,表面依然平静:“你的想法很有意思。如果……我是说如果,用铁壳来做这个容器,再配以引线引爆,你觉得如何?”
“铁壳!”李成文眼睛一亮,“妙极!铁质容器确实比陶罐木筒要坚固得多,能够承受更大的压力。大人这个想法……简直是神来之笔!”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满是佩服:“属下研究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想到用铁壳呢?“
“只是偶然想到的。”凌瑾语气平静,“你觉得可行吗?”
“理论上完全可行!”李成文激动地点头,“铁壳的厚薄、火药的分量、引线的长短……这些技术问题都能解决。关键是这个思路太巧妙了!”
“那就让工部的人研究一下,”凌瑾放下手中的书卷,“你去找柳明山,就说我有些技术设想需要她们工部协助验证。记住,要绝对保密。”
“柳尚书?”李成文会意地笑了,“工部一直在研究军器改进,肯定会全力支持的。加上柳尚书与大人私交甚笃,保密方面绝对没问题。”
“嗯,先从小规模开始,看看能否制造出比现有火器威力更大的装置。”凌瑾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成功了,对我们边境的防务会很有帮助。”
“属下这就去安排!”李成文兴奋得几乎要跃跃欲试,“大人,您这些日子怎么忽然对这些技法如此关注?莫非是有什么新的灵感?”
凌瑾淡淡一笑:“只是偶然听到一些有趣的想法,觉得值得探索一下。”
李成文离开后,凌瑾独自坐在书房中,手指轻敲着案几。
——兹事体大,明山那边肯定会全力配合。成文从小就喜欢研究这些,有了具体的方向,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
那个小侍知道的远不止这些,她需要让他说得更多。
——
傍晚时分,周子承又被传召到书房。
这已经是连续第五天了。
而且周子承敏锐地察觉到,凌瑾虽然表面上依然是那副“听故事”的模样,但她的问题越来越有针对性,越来越深入。这绝对不是一个单纯被逗乐的人会有的反应。
——她一定是被我的知识吸引了。也许……我可以利用这一点?
“承儿,今日可有什么新的想法?”凌瑾依然是那副轻松的模样。
“大人,奴想象了一种奇妙的材料。”周子承故意停顿了一下,“叫做水泥。”
“水泥?”
“是一种粉状的材料,加水调和后能够变得非常坚硬,比石头还要坚固。”周子承仔细观察着凌瑾的表情,“用来建造房屋、道路都极好,而且还能在水中硬化,修建水坝、桥梁都用得上。”
凌瑾的眼中确实闪过了兴趣的光芒,虽然她努力掩饰,但周子承还是捕捉到了。
“听起来很神奇,”她故作轻松地说,“那是如何制作的?”
“需要……需要一种特殊的石头,烧制后磨成粉末。”周子承眼珠一转,其实他自己也完全不知道水泥是怎么做的,更别说古代有没有相关材料,“不过……如果能到府外走走,看看外面的山石道路,也许奴能想起更多细节。”
反正他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做,找个借口出去看看总没错。万一真的能想起什么有用的东西,甚至……找到回去的方法呢?
凌瑾的表情微微一变:“府外?”
“是的,奴觉得……”周子承小心翼翼地说,“奴这些日子总能想出一些奇怪的东西,但都说不清楚具体的来龙去脉。也许走出去看看,能触发更多灵感?”
虽然他也不知道出去能看到什么,但至少能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总比一直被困在这个牢笼里强。
“奴还想出一种叫玻璃的东西,也是需要用火烧制的……”
“玻璃?”凌瑾挑眉,“你是说琉璃?”
“差不多,但是比现在的琉璃要好很多。透明度更高,也更坚固。”周子承继续说着,“具体的工艺奴说不清楚,不过如果能到外面看看那些烧制琉璃的作坊,也许……”
“承儿。”凌瑾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你刚才说的……去府外……”
“是的,奴想……”
“不行。”凌瑾断然打断了他,“男儿家怎么能抛头露面?你一个内宅男子,要是被外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周子承心中一沉,但还是不死心:“可是奴只是想……”
“想什么都不行。”凌瑾的语气不容商量,“男儿家就应该安分地待在内院,这是规矩。承儿,你平时不是很懂事吗?怎么会有这样离谱的想法?”
——真是可笑。我只是想出去走走,她们就如临大敌。什么抛头露面,不过是想把我们关起来而已。
“奴……奴只是觉得,如果能够想出更多有用的知识……”
“有用?”凌瑾冷笑一声,“承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听你说这些,不过是觉得有趣罢了,你真以为这些胡思乱想有什么实际价值?”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但周子承心中反而更加确信了——她绝对不是在“随便听听”,否则不会反应这么激烈。
——她越是这么说,越证明那些知识对她很重要。既然如此……
“况且,即便这些想法真有价值,那也轮不到你一个小侍去验证。”凌瑾重新恢复了那种看宠物的语调,“承儿啊,安分一点比什么都重要。你的本分就是在后院侍奉,其他事情,不是你该操心的。”
周子承低下头,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甘。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方式,结果还是被当作玩物。
连最基本的行动自由都不给,这就是所谓的“本分”?
“是……奴明白了。”周子承应答着,但心中的想法却越来越清晰。
——既然你们不让我光明正大地出去,又不承认我的价值,那我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